溫靜姝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慢慢從角落裡站起來，腿還在發抖，膝蓋在打顫，扶著牆壁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她站首了身體，但後背不敢離開牆壁，像是怕一離開就會摔倒。
她赤著腳，散著頭髮，中衣皺巴巴的，臉上全是淚痕。
凌霄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無聲地坍塌……
他把那間屋子的碎片一片一片地撿起來，然後對溫靜姝說：“你先休息。我讓人給你送吃的來。”
他轉身，走出了房間。
在走出第三步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
“謝謝。”
他停下了腳步。
“不用謝。”
然後才抬腳走了。
*
仙門的早課在正殿舉行，每天清晨卯時，所有在門弟子都要到場。
正殿很大，能容納數百人，平時早課的時候總是稀稀拉拉的，後排的弟子偷偷打瞌睡，前排的弟子正襟危坐但眼神渙散。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所有人都到得很齊，齊到連平時最常缺席的那幾個都出現在了最後一排，不是因為勤勉，而是因為訊息己經在前一天晚上傳遍了整個仙門——
師尊要在早課上宣佈關於帶回溫靜姝的事。
瞬間就把所有分散在各處的弟子都吸了過來。
這幾日，仙門中所有人都在說這件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訊息來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內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判斷。
但沒有人知道真正的答案是什麼。
……
正殿中，數百名弟子按輩分排列，從最前面的入室弟子到最後面的外門弟子，黑壓壓地站了一片。
殿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青石地面上，把那些排列整齊的影子拉得很長。
凌霄站在大殿最高處，身後是仙門歷代祖師的畫像，畫像上的人面目模糊，衣袍線條粗獷，只有一雙眼睛畫得極細極真，像是在無聲地注視著殿中每一個活著的人。
凌霄今天穿的是正式的玄色法袍，不是平時那種簡約的白色常服。
目光從殿中數百名弟子臉上掃過，沒有在任何人臉上停留，最後落在了人群最後方的某個位置——
那是西院的方向，是溫靜姝養傷的房間的方向。
他的目光只停了一瞬，然後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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