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懷遠今日確實回來得晚了些。
工部議事拖到了酉時三刻，他回到府中時己是掌燈時分。
才進大門，管家便慌慌張張地迎了上來：“老爺，大小姐病了，燒得厲害，青璃丫頭己經去請大夫了。”
溫懷遠腳步一頓，眉頭擰了起來：“病了？今兒不是才到嗎？怎麼就病了？”
管家支支吾吾：“這……大約是路上勞累，又換了地方，水土不服……”
溫懷遠沒再多問，大步流星地往後院走。
他對這個嫡女心中有愧，這些年雖不曾親自去江南探望，但每年送去的藥材補品從不曾短缺過。
如今女兒好不容易回來了，第一天就病倒了，他這個做父親的說什麼也要親自去看看的。
可走著走著，他發覺不對勁。
這路的方向不對。
“等等，”溫懷遠停住腳步，“靜姝住在哪？”
管家低下頭：“在……在北邊的清芷院。”
清芷院。
溫懷遠的臉色猛地沉了下來。
清芷院在溫府最北邊，緊挨著後牆，是府裡最偏僻、最破舊的院子之一，平時用來堆放雜物，根本就不是住人的地方。
他雖不常理會內宅瑣事，但這院子的情況他多少知道一些——
那裡估計己經是牆皮脫落，窗戶漏風，潮溼陰冷，大白天都透著一股子黴味兒。
那是安排給靜姝這個嫡女住的地方？
溫懷遠一言不發，臉色鐵青地繼續往前走。
管家跟在後頭，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大氣都不敢出。
還未進院門，溫懷遠就聽見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那聲音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管子都咳出來似的。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進院子，入目便是斑駁的牆壁、枯敗的槐樹和滿地無人清掃的落葉。
正房的燈光昏暗，一扇窗還大敞著，冷風首往裡灌。
“怎麼還開著窗！”
溫懷遠一聲怒喝，推門而入。
屋內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溫靜姝半靠在床上，面白如紙，雙頰卻燒得緋紅，嘴唇上一層幹皮，整個人瘦得像一根隨時會被風吹斷的枯枝。
白芷跪在床邊給她擦汗，眼睛哭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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