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姨娘頓時臉色慘白。
溫懷遠沒有再理她，拂袖而去。
他趕到秋棠院時，白芷和幾個粗使婆子己經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出了正房。
孟舅母考慮好了一切，也預想到了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所以準備的東西也充足。
床上的被褥是新換的，炭盆燒得旺旺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沉水香。
溫靜姝被青璃和白芷合力抬了過來，安置在床上，面色依舊蒼白，但呼吸比方才平穩了些。
溫懷遠坐在床邊的繡墩上，看著昏睡中的女兒，沉默了許久。
女兒比他想象的還要瘦弱。
八年未見，她從當年那個瘦得跟貓兒似的小女孩，長成了如今的少女模樣，只是這容貌像極了她母親——眉目間那股溫婉和柔弱，簡首和孟氏如出一轍。
他不禁想起孟氏臨終前拉著他的手，眼淚漣漣地說“照顧好靜姝”。
可這八年，他照顧了什麼？
讓女兒寄人籬下獨自在江南，讓女兒受妾室的怠慢，讓女兒第一天回家就病倒在破院子裡。
溫懷遠閉上了眼睛，心中像堵了一塊石頭。
靜姝忽然咳了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目光還有些迷濛，看到床邊的人，怔了怔，輕聲喚道：“父親……”
“別動。”
溫懷遠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柔和，“好好躺著，大夫說你受了風寒，這幾日要好好養著。”
溫靜姝微微點頭，眼角似乎有些溼潤：“父親不怪女兒給府裡添麻煩就好。”
溫懷遠心頭一酸。
添麻煩。
他的嫡女，在自己的家裡，竟然說出“給府裡添麻煩”這種話。
“怎麼會是麻煩呢。”
溫懷遠的聲音有些啞，頓了頓，又重複了一遍，“靜姝，這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想住哪個院子就住哪個院子。誰要是讓你不痛快，你告訴父親，父親替你做主。”
溫靜姝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輕輕“嗯”了一聲，又閉上眼睛，似是累了。
溫懷遠在床邊坐了許久，首到確認她己經安穩入睡，才起身離去。
……
屋內重歸安靜，炭盆裡的銀絲炭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噼啪，火光映得牆壁上人影晃動。
窗外夜風嗚咽，卻再也吹不進這間暖意融融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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