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脈象虛浮，氣血大虧，今日又受了驚嚇，恐有動胎——動搖了根本。”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安神定悸的藥丸，太醫院配的，姑娘若信得過，先服一丸，回去再找大夫開方調理。”
白芷接了過去，先行查看了一番，朝溫靜姝點了點頭，青璃不知何時己經倒好了溫水，兩人服侍溫靜姝服下一丸。
藥丸入口微苦，帶著一股清涼的薄荷味。
溫靜姝嚥下藥，緩了片刻，氣息漸漸平穩下來。
她終於抬起眼，隔著半掀的車簾看向外面的方少禹。
這一看，她心中微微一怔。
方少禹比她想象的要年輕，也比傳聞中要好看得多。
他身量極高，站在馬車旁幾乎擋住了半邊天光，五官輪廓深邃分明，劍眉星目，鼻樑高挺，下頜線條利落乾淨。
一身玄色官服襯得他通身上下沒有半分多餘的顏色，冷峻而肅然，但那雙眼睛卻是溫和的——
此刻正微微垂著，帶著幾分歉疚和關切，專注地看著她。
溫靜姝垂下眼簾，聲音輕輕的，像怕驚動了什麼似的：“多謝這位大人。剛剛只是意外，小女子自己身體弱，這一點驚嚇都沒禁住，眼下己無大礙，大人不必掛懷。”
方少禹聽到這聲音，耳根微微一熱。
那聲音太輕太柔了，像春天的第一場細雨落在青石板上，明明什麼都沒說，卻讓人心裡莫名地軟了一下。
他定了定神，拱手道：“是方某的不是，讓姑娘受驚了。敢問姑娘是哪一家的？在下改日定當登門賠罪。”
白芷嘴快，替她答道：“我們家姑娘是工部溫侍郎府的嫡長女，從江南迴京探親的。”
溫侍郎。
方少禹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他掌管刑部，對各家情況瞭解透徹，知道溫家確實有一位嫡長女，自幼養在江南外祖家，體弱多病，京中鮮少有人見過。
原來就是眼前這位。
溫家嫡女，貌美而體弱——
他在心中默默記下了這一筆。
“溫姑娘。”
方少禹重新拱手，語氣比方才更添了幾分鄭重，“今日衝撞，是在下的不是。姑娘身子弱，不宜在風口久留，還是速速進城安頓為好。在下要趕往城外辦案，不能久留，改日定當登門賠罪。”
溫靜姝微微頷首，聲音依舊輕柔：“大人公務要緊，不必為小女子耽擱，賠罪……更是不必的。”
“小女子歸家心切，便先告辭了。”
方少禹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翻身上馬。
黑馬還在打著響鼻，有些不耐煩地刨著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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