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靜姝聲音溫和，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子遞了過去，“一點心意，媽媽拿去喝茶。”
那婆子接了銀子，臉上笑容真了幾分，嘴上客氣了幾句便告退了。
她一走，白芷就炸了。
“姑娘！您看看這地方！牆皮都掉了，窗戶紙都破了，連床上的被褥都是舊的——不對，這哪是被褥啊，這分明是人家用過的！”
白芷把被子掀開，裡面露出發黃的棉絮，氣得首跺腳，“這是把咱們當叫花子打發呢！”
青璃沒說話，但臉色也極不好看。
她西下檢查了一遍，發現這院子不但破舊，連基本的陳設都缺！
沒有梳妝檯，沒有屏風，沒有字畫，甚至連個像樣的茶具都沒有。
桌上擱著兩隻粗瓷碗，豁了口，碗底還印著一圈水漬。
溫靜姝在房中緩緩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窗欞上的灰，又看了看牆角滲出的水漬，神色始終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白芷見她這副模樣，急得首跺腳：“姑娘，您倒是說句話啊！”
溫靜姝在床邊坐下，慢慢整理了一下袖口，輕聲道：“白芷，你說這院子，若是父親知道了，會怎麼想？”
白芷一愣。
青璃卻忽然抬起頭，眼睛微微一亮。
溫靜姝的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那笑容溫柔極了，卻讓人莫名覺得後背發涼。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吩咐道：“先去燒些熱水來，我身上乏了，想洗把臉。青璃，你把被褥換一換，咱們帶的乾淨被褥先用著。”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壓下心頭的不忿，各自忙去了。
不多時，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溫靜瑤來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頭上簪著一支赤金銜珠步搖，走起路來珠翠搖曳，明豔動人。
身後跟著兩個丫鬟，一個捧著手爐，一個端著果碟，架勢比正經嫡女還足。
她一進門便笑吟吟地打量了一圈屋子，那笑意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和輕蔑：
“姐姐，這院子可還住得慣？妹妹本來想替姐姐收拾一間好院子的，奈何府裡實在騰不出地方，只好委屈姐姐了。”
溫靜姝站起身來，微微頷首：“妹妹客氣了，此處甚好。”
“甚好？”
溫靜瑤掩嘴輕笑，眼波流轉間滿是譏誚，“姐姐不愧是江南長大的，見慣了那小橋流水，怕是連茅草屋都住得慣吧？也是，江南那地方，到底比不得京城繁華，姐姐在那兒住了八年，眼界自然是……”
她頓了頓，“不同些。”
白芷端著一盆熱水剛好跨進門，聽到這話，臉漲得通紅，手裡的銅盆差點沒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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