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場宴會下來，溫靜瑤儼然成了眾人追捧的中心。走到哪裡都有人簇擁著，說什麼都有人附和，連從前對她冷言冷語的幾位嫡女，如今也換了嘴臉，一口一個“靜瑤妹妹”叫得親熱。
溫靜瑤的心，被這份虛榮撐得滿滿當當。
她甚至覺得，嫁入輔國公府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了。方少禹就算再可怕，他也是世子，是皇后的侄子，是將來的國公爺。
做他的夫人，意味著權勢、地位、榮耀，意味著她從此可以昂首挺胸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再也不用因為“庶出”二字而低人一頭。
方少禹抄家時的血腥場面漸漸被她壓在心底，取而代之的是這些宴會上的讚美恭維。
白姨娘看著女兒日漸舒展的眉頭，心裡也鬆了一口氣，趁著勢頭正好，又給她添了幾套新衣裳、幾件新首飾，讓她更加光鮮亮麗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溫靜瑤的虛榮心被養得一天比一天膨脹，膨脹到她自己都覺得有些飄飄然了。
這一日，她從外面赴宴回來，珠翠滿頭，衣裙華麗，嘴角噙著一抹掩飾不住的笑意，腳步輕盈得像踩在雲上。
路過秋棠院時，她忽然停了下來，眼珠一轉，轉身便朝院門走去。
春蘭跟在後頭，小聲提醒：“小姐，天色不早了，您還去大小姐那兒做什麼？”
“怎麼，我去看看姐姐，還要挑時辰不成？”
溫靜瑤瞥了她一眼，腳步不停，徑首走了進去。
白芷正在院子裡收晾曬的衣裳，見溫靜瑤進來，微微皺了皺眉，上前行禮：“二小姐來了，姑娘在屋裡看書呢，奴婢去通報——”
“不必了。”
溫靜瑤擺擺手，自顧自地掀簾進了屋。
溫靜姝正坐在窗下看書，手中捧著一卷詩集，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溫靜瑤那張容光煥發的臉上，微微一頓，隨即放下書卷，彎了彎唇角：“妹妹來了，坐吧。”
溫靜瑤在她對面坐下，目光在屋子裡掃了一圈。
秋棠院的陳設比她上次來又添了幾樣新東西，黃花梨的架子上擺著一盆蘭花，牆上掛著一幅新裱的字畫，連桌上擱的茶具都換成了上好的青瓷。
她心中微微泛酸，但想到自己即將成為世子夫人，那股酸意便很快被得意壓了下去。
“姐姐好雅興，又在看書。”
溫靜瑤拈起桌上的點心咬了一口，語氣輕飄飄的，“不像我，這些日子天天在外頭赴宴，累都累死了。今日永昌伯府的宴席，明日鎮遠侯府的賞花會，後日還有翰林院掌院家的茶會……姐姐不去嗎？”
溫靜姝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淡淡道：“我身子弱，不習慣經常出門。妹妹玩得開心就好。”
溫靜瑤“哦”了一聲，故意拖長了音，又笑道：“對了，姐姐可聽說了？輔國公府的世子……要跟我定親了。”
她說著，低下頭，裝作不經意地整理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腕上戴著一隻碧玉鐲子，成色極好，一看便價值不菲。
溫靜姝的目光在那鐲子上停留了一瞬，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溫靜瑤見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有些不痛快，又加了一句：“橫豎那些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不是我自己能做主的。”
這話說得含蓄，但話裡話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這門親事，八九不離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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