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靜姝的嘴角微微彎了彎，聲音依舊平淡，“還有之前，女兒去城南巡查母親的陪嫁莊子，遇上了大雨，便在莊子上歇了一夜。方世子查案受傷，也到莊子上投宿，女兒讓人給他們收拾了屋子，送了藥材。他……便讓莊頭遞了話，當面道了謝。”
溫懷遠聽著，眉頭微微皺起，又緩緩舒展開。
“你們……居然見了好幾次。”溫懷遠說。
溫靜姝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溫懷遠沉默了好一會兒，將手中的茶盞放下，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怪不得。”
怪不得方少禹會跪在金鑾殿上，當著皇帝和太子的面求娶他的女兒。
怪不得那個傳聞中冷面冷心的刑部世子，看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的女兒，雖然體弱多病，但被孟家教養得知書達理、溫柔嫻靜，生得又這般出眾……這樣的姑娘，哪個男子見了不動心？
溫懷遠看著女兒，目光從感慨漸漸變成了猶豫。
他斟酌了許久，終於還是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靜姝，方世子的名聲……你可聽說了？”
溫靜姝抬起頭，看著父親，目光清澈而坦然。
“父親是說那些關於煞氣和鬼神的傳言嗎？”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女兒聽說了。但女兒不信。”
溫懷遠微微一怔。
“方世子辦的是朝廷的案子，懲惡揚善，為民除害。那些貪官汙吏、奸佞小人，本就該受到國法制裁。若是因為手段凌厲了些、行事果決了些，就要被傳成招了鬼神、沾了煞氣，那這世上還有誰願意秉公執法？”
溫靜姝的語氣依舊平靜，但字字句句都透著一種與她柔弱外表不相稱的堅毅，“女兒在江南時，外祖父常說，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不能因道聽途說便妄下定論。”
溫懷遠看著女兒，半晌沒有說話。
他忽然覺得，這個女兒，比他想象的要堅強得多。
“好。”溫懷遠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父親心中有數了。明日，父親就去國公府回話。”
溫靜姝低下頭，沒有說什麼，但手指微微攥緊了帕子。
溫懷遠站起身來，在屋裡踱了兩步，又停住了。他背對著溫靜姝，沉默了許久，終於轉過身來，眼眶微微泛紅。
“靜姝，”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父親從前……對不起你。”
溫靜姝抬起頭，看著父親鬢邊那幾根白髮，心中微微一酸。
“你母親走得早，父親又忙於公務，沒能好好照顧你。這些年，讓你在江南跟著外祖父，讓你一個人回京，讓你被怠慢、被委屈……”
溫懷遠的聲音有些發顫，“父親心裡清楚，只是……只是許多時候，父親不知道該怎麼彌補。”
溫靜姝站起身來，走到父親面前，輕輕喚了一聲：“父親。”
溫懷遠抬起手，似乎想摸摸女兒的頭，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國公府地位超然，門第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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