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姨娘回府的時候，臉色難看得像臘月裡的霜。
她走進院門時腳步虛浮，翠兒跟在後頭，大氣都不敢出。
主僕二人一前一後進了正房，白姨娘將手裡的帕子重重地摔在桌上，整個人跌坐在椅子裡，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國公夫人今日約她去茶樓，她本以為是要商議提親的細節，還特意換了一件新做的褙子，戴了最貴的頭面，興沖沖地去了。
結果到了茶樓，國公夫人臉上的笑容客氣而疏離。
“白姨娘，實在是對不住，這門親事，怕是不成了。”
白姨娘當時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頂涼到腳底。
“夫人，這……這是為何？大師不是說我們靜瑤的命格——”
“沒辦法，我家那個孽障……弄錯了。”
國公夫人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無奈，“那孩子犟得很，誰成想，他看上的是你家大姑娘溫靜姝，還跟我說其他人他堅決不娶。”
“我真是被他鬧的……”
白姨娘坐在茶樓的雅間裡，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去，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可……可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信物也給了，口頭約定也——”
“我也知道這件事辦得不妥當。”
國公夫人端起茶盞，語氣淡淡的，但眼底還是有一絲愧疚，“只是世子那孩子的脾氣，我和他爹也拗不過他。你是不知道，我家那個都把這事都鬧到陛下面前了。皇后和陛下自小偏疼他，我這當孃的，也是實在沒轍了。”
聽到皇后和陛下都出面了，白姨娘還有什麼能說的呢。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出茶樓的。
只記得國公夫人說的那句“除了溫家大姑娘，其他人他堅決不娶。”
溫家大姑娘。
溫靜姝。
又是她。
白姨娘坐在自己屋裡，手指攥著那枚玉佩，指節泛白，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她花了多少心思？買通僧人，散佈訊息，討好國公夫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國公夫人點頭……
結果，全為那個病秧子做了嫁衣！
“憑什麼？”
白姨娘的聲音尖利得幾乎變了調，將桌上的茶盞一把掃到地上，瓷片西濺，“憑什麼又是她！她一個病秧子，憑什麼能嫁進國公府！”
翠兒嚇得退到門口，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白姨娘伏在桌上，肩膀劇烈地起伏著，胸腔裡像有一團火在燒，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付出那麼多，籌謀那麼久，到頭來，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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