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懷遠自知理虧，賠著笑：“舅兄說笑了。今日請舅兄來，是想商量一件事。”
“什麼事？”
“靜姝母親的陪嫁。”
溫懷遠正色道，“當年亡妻的嫁妝單子我一首收著，但這些年府中中饋由白氏掌管，那些莊子、鋪子的經營情況，我從未過問。如今靜姝要出嫁了，我想把她的嫁妝理一理，該是她的，一分都不能少。”
“所以，來請你做個見證。”
孟知禮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他將茶盞放下，從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冊子，拍在桌上，聲音沉沉的：“不用你理，我早就讓人查過了。”
溫懷遠一愣：“舅兄這是——”
“我進京之前，就讓人把靜姝母親當年的陪嫁單子重新抄錄了一份，又讓人去查了那些莊子、鋪子這些年的經營賬目。”
孟知禮看著他，目光如炬，“溫大人，你自己看看吧。”
溫懷遠接過那本冊子，翻開一看，臉色漸漸變了。
賬目上清清楚楚地列著：孟氏當年的陪嫁莊子共有五處，鋪面七間，另有金銀首飾、古玩字畫若干。
可如今，五處莊子有兩處的莊頭被換成了白姨娘孃家兄弟或表兄弟，七間鋪面有三間的租金流水對不上賬，差額巨大。
更有一批上好的首飾，在賬目上標註為“損耗”，可孟知禮的人查到，那些首飾分明被白姨娘以各種名目變賣，銀子不知所蹤。
“這……”溫懷遠的手微微發抖，臉色鐵青。
“這還只是冰山一角。”
孟知禮冷冷地說，“我查了三天，發現府裡不少管事也都被白氏換成了她自己的人。那些老人，要麼被排擠走了，要麼被安了罪名打發去了莊子上。你這個當家老爺，倒是什麼都不知道。”
其實這些事都是溫靜姝進京後一點點查的，卻不想和父親有齟齬，便讓舅舅出了頭。
溫懷遠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白姨娘掌家這些年手腳不太乾淨，但沒想到她會膽子大到這種程度——侵吞主母的嫁妝，這件事若是傳出去，他溫懷遠的官聲還要不要了？
“來人。”
溫懷遠睜開眼，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把白姨娘叫來。”
白姨娘來的時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她這幾日心情極差，國公府的親事黃了，溫靜瑤整日以淚洗面，她也跟著心浮氣躁，連飯都吃不下。
聽說溫懷遠叫她，她心中還抱著一絲僥倖——
莫不是老爺知道了靜瑤的事，想要安慰幾句？
進了門，看到孟知禮也在，白姨娘心裡“咯噔”了一下，但面上還是堆起了笑：“舅老爺來了？妾身這廂有禮了——”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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