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還在叫。
但扇子一揮一落指尖，那惱人的聲音就被風攪散了。
偶爾靠近，又會被扇開。
像是一場拉鋸戰，而謝行頤是那個不知疲倦的守衛。
榮嘉芙漸漸放鬆下來，身體從僵硬變得柔軟，呼吸也慢慢平緩了。
但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腿上忽然傳來一陣癢意。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撓，手指剛碰到皮膚就聽到謝行頤下床的聲音。
他下了床，摸黑從帶來的揹包裡翻出什麼東西。
謝行頤走回來，在床沿坐下，擰開了一個小瓶子。
清涼油的味道瀰漫開來，帶著一絲薄荷的涼意。
謝行頤將清涼油塗抹在指尖，然後藉著月光摸索著輕輕塗在她腿上的蚊子包。
“還有哪裡癢？”他問。
榮嘉芙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沒有了。”
謝行頤擰上瓶蓋，靠坐在床頭，又拿起蒲扇，繼續給她扇風。
榮嘉芙舒服了一點。
但舒服了沒多久，又癢了起來。
這次不是蚊子咬的，是熱出來的痱子。
她的後背貼著那層厚厚的褥子，汗意悶在衣服裡，刺刺麻麻的，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爬，讓她忍不住蹭了蹭床單。
謝行頤看了她一眼。
黑暗裡他其實看不太清，但他能從細碎的動靜裡判斷出她的一切不適。
“哪裡不舒服？”
他放下蒲扇，清涼油在掌心化開。
“後背都不舒服。”榮嘉芙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聲音裡帶著一點委屈。
謝行頤的手探進她的衣襬，掌心貼著她後背的皮膚，清涼油的涼意再次恰到好處地蓋過了那片惱人的刺癢。
他的手很大，兩三下就將清涼油均勻地塗抹開，指腹偶爾擦過她的脊柱，力道很輕，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榮嘉芙舒服地嘆了口氣，側過身面對著他。
謝行頤把手收回來，重新給她扇風。
這一次她沒有再翻來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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