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行頤從露臺走進會場時的步伐比剛才快了幾分，阿超跟在他身後，餘光瞥見自家老闆的側臉，下頜緊繃，像是咬著牙在走。
會場裡茶歇還沒結束，三五成群的人在低聲交談。
謝行頤沒看任何人，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拿起那份議程檔案和西裝外套。
“行頤哥，下午的分論壇……”阿超放低聲音詢問。
“不聽了。”謝行頤將檔案遞給他，嗓音聽不出情緒，“你留在這裡，晚上直接去虞家那邊等我。”
阿超愣了一下，有些懷疑自家老闆的話。
真的是讓他留在這裡嗎？
不是袁信？
謝行頤吩咐完就頭也沒回地大步朝會場出口走去。
經過走廊的時候，有幾位企業家想上前打招呼，都被他側身避開，連頷首都省了。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謝行頤靠在身後的扶手上，閉了閉眼。
露臺上賀玉京說的那些話像潮水一般朝他湧來，每一句都精準地踩在他最不願意被人觸碰的地方。
他每一句話都說得篤定，卻又沒辦法真的讓自己也百分百相信。
電梯到了一樓，謝行頤睜開眼，眼底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他走出會議中心，已經有人將車開到了門口。
坐進駕駛位，謝行頤沒有立刻發動車子，他雙手握著方向盤，為了剋制自己的情緒，他的手上用了力氣，指節乃至虎口的地方都微微泛白。
中控臺下面的鋁箔片被他翻了出來，兩片白色藥片落入手中。
車裡沒有水，謝行頤只能讓苦澀的藥片在嘴裡化開。
港城的街道一如既往的擁擠，紅綠燈一個接一個。
謝行頤開得不快，甚至比平時更慢，像是在刻意拖延什麼，又像是在給自己足夠的時間將那些不該在榮嘉芙面前顯露的情緒壓下去。
他自認為不是一個很容易就被挑起情緒的人，但在有關榮嘉芙的事情上，他沒什麼自制力。
一個賀玉京沒什麼好怕的，在相同的年齡之下，論根基論手段論資源，賀玉京沒什麼拿得出手的。
但偏偏他的話裡藏著事實。
他和榮嘉芙之間，確實沒有多少愛。
至少他從來都不敢去觸碰這個話題。
車子拐進加列山道的時候，天色比上午更陰沉了。
低矮的烏雲壓在山頂，像是隨時要落下雨來。
謝行頤將車停在別墅的院子裡，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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