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潤站在旁邊看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見過許多次謝行頤吃不下飯的時候，但卻從未見過現在這樣，明明吃不下去卻還要強迫自己往下吞嚥。
明明難受得要死，還不如不吃。
一碗麵被謝行頤吃得乾乾淨淨，他吃得很快，或許連味道都沒有嚐到。
空碗被他推到一邊，謝行頤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半杯涼水，然後重新拿起筆，在海圖上標註下一個座標。
“萬安群島以南三十海里有一個暗礁群，大型船隻過不去，但小型漁船和貨船可以繞行。”謝行頤的聲音重新清明瞭起來，“如果賀玉京的船在那個區域停留，海事局的雷達會捕捉不到訊號——”
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不是來電，是一條加密頻道的通訊請求，來自海事局協調中心。
謝行頤幾乎是瞬間接起來。
“謝生，我們按照您提供的座標範圍進行了拉網式搜尋，目前沒有發現可疑船隻。”對方的聲音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抱歉，“另外，最新氣象資料顯示，金沙海域今晚會有強對流天氣，預計兩小時內風力將達到七到八級，陣風九級。”
謝行頤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
“海事局所有的巡邏船隻將在四十分鐘內返港避風。”對方頓了一下，“我們建議您的私人搜救船隻也一併返航，這種海況下出海太危險了。”
通訊結束通話。
駕駛艙內安靜的能聽見外面的風聲。
錢潤的手機緊接著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秒，臉色沉了下去。
“老周那邊也來訊息了。”錢潤放下手機，聲音很低，“海上風浪太大，派出去的船全部在返航途中，老周說，按現在的天氣走勢，明早之前不可能再出海了。”
明早之前。
從現在到明天早上，至少還有十個小時。
十個小時，足夠賀玉京把榮嘉芙帶到任何一個他提前準備好的地方。
足夠一切變得不可挽回。
謝行頤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握著筆的那隻手在劇烈地顫抖。
“還有一件事。”錢潤的聲音更低了，“這種海況下，我們也必須返回碼頭避風。”
謝行頤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是陳兆生。
“賀玉京名下所有關聯公司的船隻登記資訊，有一條去年在境外註冊的貨船，型號和噸位跟我的人在小漁港走訪時目擊者描述的很接近。”
“那艘貨船的AIS訊號在今天下午兩點左右關閉了，關閉前最後一個座標點，在你推測的範圍內。”
陳兆生言簡意賅，謝行頤嗯了一聲之後就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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