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想不想吃肉
鄭婆子端著碗,縮手縮腳的坐在灶前烤火。
說來也是不易,這大冷天的,大夥都是縮著手幹活,偏她每日清早便要去各房收恭桶,到後巷等那傾腳頭收去後挨個刷洗乾淨再往各處送去。
常年泡水,手上的裂口如蚯蚓粗細,瞧著有些滲人。
袖口處冒著白煙,味實在不好。
平素灶房管事嫌她腌臢,她不敢湊到灶前烤火。
只能等管事去用飯,灶房交到蔡娘子手裡,她才敢進灶房烤烤凍僵的手腳。
蔡娘子見她每回規規矩矩的,也不亂碰,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瞧著她手凍的紅腫,蔡娘子又從柴禾堆撿了兩根乾柴添進灶膛裡,將火撥旺了些,“手裂成這樣,也該買點凍瘡膏子抹一抹。”
鄭婆子舒服的嘆了一聲,笑著睨了蔡娘子一眼,“這會不嫌我這老婆子腌臢了?”
“橫豎誰敢嫌您。”
蔡娘子又從灶上撿了個炊餅放進對方碗中,“這滿屋子人就屬您在這府上待的日子長,不過是湊趣說幾句俏皮話,您老人家別往心裡去。”
鄭婆子盯著灶膛裡的火,一口粥一口餅,也不接話。
蔡娘子耐不住,笑道:“您方才說那話......今兒府裡有喜事?”
“你道那張月娥今兒為何不當差?”
鄭婆子眯了眯眼,臉上的皺紋加深,像是灶房常用來劈骨剁肉的砧板,溝壑不平。
“那人最是饞滑,今兒竟不來,我仔細想不明,這才來請教您。”蔡娘子也搬了小杌子坐了下來。
府上規矩嚴,下人們各司其職,不能四處亂晃。
鄭婆子雖是個倒夜香的,卻是這屋裡最能四處走動的,要論訊息靈通,恐怕這裡頭還沒人能比的上她。
“前些日子兩個姑娘院裡說要選些丫頭伺候,你不曉得?”鄭婆子語調拉長,面上不見一絲訝異。
蔡娘子起身給鍋添了幾勺水,狐疑道:“不是說再等等?”
“我說你百般金貴家裡兩個丫頭,今兒府裡選人,你倒還在這給大夥做棗兒蒸餅。”
鄭婆子說完,捧著碗呼嚕喝了口粥水,不等蔡娘子說話,吊了眼瞧她,“前兩日張月娥往大房送花,蔣家的讓她給你託話,她沒告訴你?”
蔡娘子這才回過味來,將手裡的火鉗擲在地上,大罵,“這個娼婦,竟在這處害我。”
像進院這樣的好差,多是府上管事便瓜分了的。
近幾年主子們漸大分了院,大相公又升了遷,各院的人手緊缺,適齡的丫頭子又少,這才落到她們院裡。
她們院裡兜一圈,就屬林家和張家有適齡的女兒。
為了自家女兒,蔡娘子送了幾雙鞋面,一匹細棉並幾包果子早早託人送到蔣媽媽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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