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梳妝下來,單娘子倒是覺得這位知州夫人不是那等愛顯赫的。
素日在家,多愛梳團髻。一窩絲這樣的簡單髮髻。
若是有外客要,便加一頂冠,既便宜又輕省。
今日雖要應酬,也必定不喜滿頭簪釵的高髻。
而且高氏下顎略方,若是梳朝天髻,則更會顯臉短,下顎角不夠圓潤,久看便顯得人刻板肅穆,不好親近。
高氏待人雖不算親近,但算是寬厚的,想必與人交際,也是想留下個親和好印象。
單娘子替高氏通好發,這才笑道:“高髻雖好,卻易襯得面上稜角凌厲,娘子與各官眷娘子初會,不如雙蟠髻柔和雅緻,垂鬢掩映,更顯雍容。”
高氏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那就照你說的。”
單娘子見她拿定主意,便朝青橘道:“還請姑娘取些刨花水來。”
這種雙蟠髻最重要是頭頂結環要有形而不散,像是高氏常用的頭油,油潤度夠了,卻不能牢固,外出走動容易鬆散。
青橘將高氏要穿的外裳抱了出來,面露疑惑,“刨花水?娘子慣使髮油,不曾備這些。”
沒想高氏屋裡竟然沒備。
她屋裡倒是有,只是沒想高氏今日要赴宴,前日泡了放在炕上,怕天冷凍著了,昨兒喝了酒,忘記將罐子放回去了,只得尋了門口報信的小丫頭,叫她替自己跑一趟。
小丫鬟拿了鑰匙要走,又被她一把拉住。
“娘子可還有事?”
單娘子蹙了蹙眉尖,有幾分遲疑,“你去了院裡,尋林家小女兒,叫豐穗的,叫她拿了鑰匙開門拿些刨花水親自送來。”
“哎,我省的。”
小丫鬟也沒多想,脆聲應了下去。
蔡娘子吃了酒,這會子還沒醒,卷著被子睡的正香。
豐穗已經熬了一鍋雜豆粥,又從壇裡撈了塊辣蘿蔔切了絲。
一面捋了把從,將泡好的乾菜,並了鹽,拌了麵漿,用剩的豬板油擦了鐵鍋,攤了幾張乾菜餅子。
禾姐兒擦了面,聞著味就來了,“做的什麼?怎得這麼香?”
“你吃了趕緊去繡房,別遲了。”
豐穗揭了兩張麥餅擱在她面前,自己拿了一張,餘下兩張收到櫥櫃裡邊。
禾姐兒見她防自個多吃,不高興的噘嘴。
豐穗捧著粥碗,只當沒看見。
不是她小氣,餅子就那麼多,禾姐兒又是個不知飢飽的,要是不定量分配,等她娘起身,一塊餅渣滓都見不到了。
“豐穗在家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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