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娘子給大娘子梳頭走不開,叫你去她家取些刨花水罐子,給她送過去。”那丫頭說著從袖裡摸了鑰匙給她。
豐穗一愣,指了指自己,“我送去?”
“是呢,叫你親送去,我先回院裡當差,我與房門上的媽媽打過招呼了,一會你取了東西,只管進就好。”說完,拎著裙便走了。
“她等一會不就行了,幹嘛還叫你跑一趟?而且,你哪知道那什麼刨花,放在哪?”禾姐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叼著塊餅走到豐穗身邊。
她不知道,豐穗也不知道。
但不管不如,這都是好事。
豐穗按下心底雀躍,開啟隔壁的門,從炕邊抱出一個小甕,從裡邊取了個青瓷小深罐出來,裡邊的榆木刨花泡軟了,用手一沾,呈粘稠狀。
榆木刨花相當於現代的啫喱,用水浸泡,便能泡出黏稠膠狀黏液,相當於現代的啫喱,梳頭定型用的。
這東西要泡夠時時辰,一般都是提前備好。
單娘子前日在家泡這刨花水,趕著豐穗給她送東西,就與她細說了這裡邊的關鍵。
瞧著一罐子刨花不甚清爽,豐穗取了雙乾淨的竹筷,將裡邊的榆木用罐蓋壓著抽出來,將汁液壓乾淨,將罐口擦拭乾淨,便捧著罐子往正院去。
一進了正院,門口一丫頭正在掃地,見她來了,不由訝異,“豐穗,你來這做什麼?”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隔壁林媽媽家的女兒蒲月。
豐穗見是熟人,不免打招呼,笑道:“單娘子叫我給送刨花水來,大娘子梳頭要使。”
蒲月這才瞧見她懷裡捧著個瓷罐,將手裡的掃帚往牆邊一放,手一伸,“那你給我吧,我替你送進去。”
豐穗捏著瓷罐退後半步,避開對方的手,“可,單娘子叫我親送去。”
蒲月見她油鹽不進,笑容斂了一半,“咱們大娘子不喜外人亂進院子,別一會賞賜沒撈著,倒吃一頓排頭,咱一個院的,可別說我沒提醒你。”
豐穗聽她這麼一說,瞬間瞭然。
蒲月不過是個三等灑掃丫鬟,只管院外灑掃,抬水。根本進不了屋裡伺候,多是跑腿傳話,才能在高氏面前露的臉。
她倒不是想與她爭大娘子的賞識,而是自己想拜單娘子為師。
對方頭一回有求於自己,還特意囑咐自己親送,自然要將事辦圓滿了。
“單娘子囑咐,我不敢違背,多謝姐姐好意。”豐穗說著,不等她反應過來,一個箭步從旁邊竄了過去。
“你!”
蒲月見她這般滑溜,恨恨跺腳,卻也不敢真攔了她。
這丫頭素日瞧著老實巴交,沒成想也是個刁鑽精明的。
滿府哪個不曉得高氏大方,像是她們這些眼生的小丫頭湊到身前,總要打發幾個賞錢,或是些物件吃食。
豐穗踩進正院,抬手又整了整自個的衣領,檢查無不妥,這才順著抄手遊廊上往正房去。
遊廊上的大漆木地板,兩個丫頭拿著幹巾子正跪在地上擦拭水漬,豐穗腳上一頓,踮著腳小心從一旁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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