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頭見人,己是白湯裹面。
偏她不知,趕著飯點一路搖曳往灶上去,只見眾人都盯著她瞧,不免有些得意。
雖說花了不少銀錢,可卻有奇效。
蔡娘子不似旁人,見她進門,只拿眼盯她,隨後忍不住“嗤”笑出聲。
隨後滿屋子人,皆是捧腹大笑。
更有甚者,眼淚都笑出來了。
蔡娘子見她不明所以,拉著她往廊下的水缸前一照,“咱都是幹粗活的,又不似院裡娘子身邊的丫頭,你有這些銀錢,還不如多買兩塊肉餅吃。”
張娘子臊的滿臉通紅,飯都沒吃便跑了。
偏她孬,非但不感念對方好意,反倒覺得是蔡娘子先笑出聲,旁人才笑話她的。
如今舊事重提,她哪裡按捺得住,剛要反擊,就見胡管事攏著袖子進來,“圓子湯可好了?”
“快了,一會下鍋就能招呼大夥吃了。”
蔡娘子瞧著張月娥憋著不發作,臉上笑意更盛。
張娘子忽而想起什麼,從袖裡扯出塊帕子擦了把臉,笑意漸濃,“你也就欺負我這樣的老實人,擱在外邊,也只能伏小做低,半句好都討不到。”
蔡娘子攪鍋的手一頓,瞥向她。
下晌路過花園,她是特意繞開花房的,還是被這賊眼瞅見了?
張娘子瞧她不說話,心中愈發篤定。
她下晌閒著沒事,瞧見這蔡三姐著急忙慌的往管事院去,便悄悄跟了上去,正巧撞上曹興家的小丫鬟,略一打聽,便曉得是尋吳娘子去了。
蔡三姐的男人在賬房錢先生手下當差,素來不受待見廖昌待見。
兩家素日也沒交集,這會子巴巴湊上去,定是她蔡三姐有求於人。
至於什麼事?
也不難猜。
原本歙州老宅那邊有好幾處莊子,好幾間鋪面都還沒脫手,因為老太爺分家時的祖業,這些年大相公一路升遷,好些年不曾派人打理,都是老宅那邊大房代為打理。
起先到也還過的去,這幾年是一年不如一年。
范家雖每落一地都置辦了些產業,但終究歙州才是根基,原先也不做打算。
只是近年來,老太太與大相公年歲漸升,話裡話外都透著往後要落葉歸根。
大相公自得派府里人去一遭。
好好一塊肉嚼用的好好的,如今要從嘴裡挖出來,范家大房那邊自然沒那麼容易鬆口。
走這一遭,不剝皮也要生扣在歙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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