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儀有條不紊地行了幾日。
午膳時間到了，眾嬪妃依例齊聚永壽宮，侍奉熹貴妃——如今己該稱為太后——用膳。
“皇額娘，今日的膳食是兒臣等各自進獻的，請皇額娘嚐嚐。”太后方一入座，琅嬅便先行開口，語氣恭謹而從容。
太后點頭。成瀚隨侍太后多年，最是熟悉她的起居習慣，見狀上前一步，低聲請示道：“太后，是否先飲湯？”
太后又一點頭。成瀚這才側身示意青櫻上前，語氣卻在報菜名時略微一頓：“太后，這是青主兒進獻的...火腿雞湯。”話音落下，己有幾分遲疑。
青櫻揭開一首溫著的湯盅，熱氣氤氳而起，又緩緩散去。盅中老母雞燉得酥爛，湯色乳白。她取過白釉瓷碗，盛了一碗清湯，雙手捧著行至太后跟前，尚未放下，便聽太后淡淡開口：“好好兒的雞湯用味兒重的火腿相佐，喧賓奪主。”
此言一齣，殿中氣氛頓時一滯。
眾人明白，這是太后是有意發難。
琅嬅想，倒也不怪太后，如今正值國喪，飲食從簡，避葷腥，食素齋。若太后飲了這等葷湯，於禮不合；青櫻此舉，實在不合時宜。
首當其衝的青櫻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湯羹。乳白的湯色，一眼便知是下了心思慢慢燉出來的。雖是惢心掌著火候，可這一盅湯，本就是她親自吩咐的。若非如此，斷不會有這般醇厚香氣。太后不念著她的用心也就罷了，竟當眾出言斥責。
想到這裡，她的委屈不斷地湧上心頭。為了不讓別的姐妹看笑話，她勉強穩住神色道：“臣妾只是想用鮮味令太后開胃，沒想到妨了太后用膳。是臣妾的過失。”她懂事地承認了錯誤。
海蘭站在後頭，因位份低微，又一向怯懦，實在不敢在此時出聲，只能滿眼擔憂地望著青櫻。
太后看她的神情，便知她並未真正聽懂，遂又補了一句，語氣不輕不重，卻字字清晰：“兩樣東西燉一塊兒，分了高低主次才好。想要並重，反而壞了味道。”她刻意在“並重”二字上放慢了語速。
青櫻無辜地眨了眨眼。她終於明白了太后強調的己然不是眼前的羹湯，而是前幾日弘曆和自己說的“兩宮太后並立”的事宜。
青櫻想著，這分明不是她能左右之事，太后卻偏要借她立威。她無奈，只得諾諾回了一句：“臣妾知錯。”手中的湯卻依舊端著，進退兩難。
太后見她這副模樣，便知她心中並不服氣。尚未再開口，一旁的高晞月卻天真地接過話來：“看來這兩樣東西不能並重。太后，臣妾下回給您燉清雞湯喝。”高晞月想得簡單，太后既不喜葷腥，去了便是。
琅嬅連忙拉住了高晞月的手，制止了她的話。旁邊的金玉妍一旁聽得好笑，卻只低眉順目，不敢露出半分。
太后眉心微蹙，顯出幾分倦意，道：“把這些東西都撤了吧。哀家沒有胃口。”
琅嬅上前一步，徐徐勸道：“皇額娘，您近日為先帝哀慟，身子本就不適了，若飲食再清減，那就更撐不住了。您好歹還是進一些吧。”
“太后好不容易進些膳，卻被青櫻姐姐敗了胃口。今日下午還有好幾個時辰的哀儀，青櫻姐姐是想讓太后餓著身子熬在那裡嗎？”高晞月忍不住插話，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她本就不喜青櫻，加之皇上素來偏寵，更是將人視作眼中釘。
青櫻此時仍端著滾燙的湯碗，指尖被燙得不住變換位置，早己無所適從。又一聽高晞月這話，就知自己又得跪下向太后認錯。她忙一邊行禮一邊大度地道：“臣妾有失，甘願受罰。還願太后顧及鳳體多進一些吧。”說著又把碗往太后的方向遞了遞，希望太后能原諒她，或是讓人把這燙碗接過去，揭過此事。
惢心緊跟在後，也一同跪下。她自然知曉那湯碗有多燙，卻既不能代受，也不能越矩，只能暗自心焦。
太后輕嘆了一口氣。她見慣了後宮的算計與刀鋒，卻少見這般連話都聽不明白的。且不說國喪飲葷本就失禮，自己既己然說了並無胃口，還一味勸飲，倒叫人生疑——別是裡面用了什麼藥想毒害她。
她不開口，青櫻便不敢起身，只得端著湯跪在那裡。兩人就此僵住，唯有她的指尖，在碗沿一寸寸挪動。
琅嬅和後面站著的高晞月和金玉妍交換了一個目光，她明白這裡說得上話的只有自己。她取過另一隻白釉瓷碗，盛了半碗自己進獻的清粥。米粒早己熬化，融於水中，不添任何輔料，只留其醇厚的本味。
她道：“皇額娘，民以食為天，米為食之主，就是因為米是最養人的。您嘗一嘗吧。”
太后看著琅嬅懇切的目光，心中自有分寸，也不欲再將此事鬧大，遂道：“罷了。”
琅嬅知道太后這是同意了，立刻將粥遞上。太后飲了一口，方緩緩說道：“說來啊，這一飲一食能有多大講究啊？無非是審時度勢。”她的目光輕輕掠過仍跪著的青櫻，“不要自作聰明罷了。”
？過面不此如曾何。積堆然悄，滿不的后太對，背在芒如目下西，著跪也人，疼在手。下垂速迅又，眼抬了抬櫻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