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謝皇上隆恩！”
弘曆像是被這舉動驚了一下，眉梢微動，目光落在她身上。可若是近看，便能發現他的眼底始終平靜，沒有任何意外。
如懿見狀，適時開口，替他解惑：“桂鐸，是阿箬的阿瑪。”她語氣雖溫和，但心裡己經悄悄憋了一口氣，覺得阿箬連帶著她的的家世，都甚是礙眼。
“哦？”弘曆這才露出幾分恍然的神情，語調放緩，“原來如此，這麼巧——他的女兒，倒是早就在宮裡了。”
他說“在宮裡”三個字時，語氣刻意頓了一下，目光又在阿箬的眉眼間掠過，像是在確認什麼。
“起來吧。”他說。
“謝皇上。”阿箬又鄭重行了一禮，這才起身。
“阿箬，你阿瑪在外替朕盡心，你呢，在後宮好好伺候著，自己啊，也能熬出個眉目來的。”弘曆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如懿聽得心裡一緊，面上卻仍舊含笑，順著話道：“皇上的意思，是將來會替阿箬許個好人家？”
弘曆輕輕一笑，並未正面回答：“阿箬有沒有這個造化，還得看她自己。”
阿箬心頭一熱，幾乎要被這句話衝昏了頭。她原本所求，不過就是主子在宮中能及高位，自己的身份水漲船高，最後藉此得個好婚事。
可若真是皇上開口許婚，那份前程，便不知要高出多少。
她不敢多想，只低聲應道：“奴婢一定盡心伺候。”
殿中燈火依舊溫軟，卻己有一條看不見的線，悄然落定。
用過膳後，弘曆心情甚好，索性宿在了延禧宮。
如懿躺在榻上，聽著身側那人漸漸平穩的呼吸，心裡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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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色方亮。
阿箬剛剛起身，在寢房裡梳洗。
她走到衣架前，掃了一眼自己那幾身慣常的宮女衣裳，伸手挑出一件顏色相對亮些的，卻只看了一眼，便皺起眉來：“宮女的衣裳真是素淨，連鞋面都不許繡花，真是越看越寒酸。”
說著，隨手又將那件衣裳扔回原處，像是多看一眼都嫌委屈了自己。
惢心這時己穿戴齊整，仍是她一貫的宮女裝束，素淨但利落。
她聽見動靜，回過頭來道：“阿箬姐姐，你新做的衣裳己經送到了，好看得很呢。我己經替你放在衣櫃裡了。”
“是嗎？”阿箬眼睛一亮，語氣立刻輕快起來。
自打桂鐸在外頭得了重用，家裡寬裕了不少，隔三岔五便託人往宮裡捎些好料子、新鮮玩意兒。這件新衣裳，自然也是用那些料子做的。
她從櫃中取出那件衣裳，抖開來一看，神色立刻鬆快了幾分。
這身衣裳一看便不是尋常宮女該有的樣式——底色濃豔，繡紋繁複，前襟以翠線盤扣收束，花鳥紋樣層層鋪展，袖口與肩頭還用了帶光澤的錦料，走動時隱隱流彩。
穿在阿箬身上，既襯得她眉眼鮮活，又帶著幾分刻意張揚的體面，分明更像是給人看的，而非只為伺候人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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