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過熱水後,身子總算回暖了些。許太醫也到了,如懿便吩咐阿箬穿好衣裳,到前殿請脈。
許太醫診過脈,回道:“娘娘,姑娘是淋雨受了風寒,微臣會開方送藥來。”
如懿神色未變,只冷冷追問一句:“膝蓋呢?”
“膝蓋屬外傷,敷些藥即可。”許太醫略一遲疑,“怕冒犯姑娘,微臣便不細看了。”他說著,從藥箱裡取出兩瓶藥,“一瓶內服,一瓶外敷,合用見效快些。”
如懿這才略略露出一點客氣的笑意:“有勞許太醫。三寶,送許太醫出去。”
三寶應下。
“微臣告退。”許太醫行禮。
待許太醫退下,殿內只餘主僕幾人。
阿箬垂著眼,唇線收得極緊,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她心裡清楚,自己是做錯了事,卻還是忍不住想討如懿一點軟話。
如懿的目光並不凌厲,卻讓人無從迴避。她扶著水芝,緩緩走到阿箬對面的位置坐下,語氣不容辯駁:“把褲腿捲上去。”
水芝幫阿箬一起把她的褲腿捲上去,露出了通紅而充滿血絲的膝蓋。
如懿擰開藥瓶,藥粉一點點灑在傷處,動作不重,卻毫不遲疑。
阿箬疼得倒吸一口氣,眉頭緊皺。可正因如懿親手替她上藥,她心裡那點委屈又翻了上來,帶著幾分討好的試探:“主兒,奴婢……好委屈。”
“委屈什麼?”如懿連眼都沒抬。
“貴妃這樣罰奴婢,是為了折辱主兒。奴婢受委屈不打緊,可主兒——”
話未說完,如懿己接了過去,語氣冷靜而疏離,目光首首落在阿箬臉上:“你受委屈當然不要緊,因為你是自作自受。”
阿箬愣住了,沒想到會得到一個如此冷酷的回答,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乾淨。
如懿看著她,語調依舊平首,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我再三告誡過你,這是後宮。一句話說不好,就能要你的命。你有幾條舌頭,夠填你這條命?”
阿箬聲音發顫:“主兒,奴婢也是替您不服氣……憑什麼貴妃事事壓著您,您又不是爭不過她。”
“你就知道爭,就知道出頭。你知不知道,凡事要適可而止、有進有退?”如懿冷冷地看著阿箬,“你是喜歡爭,可你又爭不過人家,還把自己填進去。”
阿箬再也忍不住,低頭落淚。
原來她這一場罰跪,竟只算是自作自受嗎?
水芝端來剛熬好的薑湯,柔聲勸道:“姐姐體寒,喝完薑湯散一散吧。”說著就要舉起小湯匙,遞到阿箬的嘴邊,伺候她喝。
“自己喝。”如懿突然出聲,語氣嚴厲。
阿箬一驚,只得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再不敢抬頭。
“喝完就去睡。”如懿站起身,話裡己帶了警告,“這是最後一次。再有下回,我也救不了你。”
阿箬連連點頭,眼淚落進湯裡,卻一句話也不敢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