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裡忽然靜了一瞬。
蘇綠筠眉頭緊鎖：“這話可不能亂說。”
“玩笑罷了。”金玉妍笑得無辜，“姐姐別當真。”
海蘭一首未多言，只安靜聽著。她低頭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指尖輕輕摩挲杯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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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蘭與蘇綠筠，漸漸親近起來。
她時常往鍾粹宮走動，或陪蘇綠筠說話解悶，或去看看永璜與永璋，替他們縫補些衣物、做些小玩意兒。有時，她還會陪著蘇綠筠，帶著阿哥們一道去長春宮探望永璉。
這一日，從長春宮回來，殿中氣氛仍帶著幾分沉重。
兩人坐在茶案旁，蘇綠筠嘆了口氣：“二阿哥的哮症愈發厲害，竟是前陣子讀書太過用功，連皇后娘娘和太醫的勸都不肯聽。”
她神色複雜地抿了口茶，又低聲道：“這孩子自小就像個小大人。人人都說嫡子貴重，卻不知貴重二字背後，是多重的擔子。皇后娘娘如今悔得厲害，只恨當初沒再強硬些讓他休息。”
海蘭垂眸聽著，指尖輕輕撥弄茶盞邊沿，沒有立刻應聲。
蘇綠筠又嘆道：“太醫院幾乎所有太醫都診過了，翻來覆去，只說若能拖到明年夏天，或許還有轉機。”
殿中靜了片刻。
海蘭這才慢慢開口，聲音極輕：“若是熬不過……那便也是命了吧。”
這話聽著平平，卻帶著一絲涼意。
蘇綠筠微微一怔，下意識看了她一眼，似在揣摩那語氣中的意味。
就在這時——
“額娘！額娘——”童聲脆亮，從殿外一路進來。
永璋蹦跳著闖入殿中，手裡抓著個布娃娃，氣喘吁吁。
“怎麼了，永璋？”蘇綠筠立刻露出笑容。
永璋把娃娃遞到她面前：“娃娃破了。”那是他最喜歡的娃娃，恨不得走到哪裡都要帶著，只是如今娃娃肚腹處裂開一道小口，棉絮露了出來。
蘇綠筠柔聲哄道：“破了就不要了，額娘再給你縫個新的，好不好？”
“不好，”永璋搖頭，“我就要這個。”
海蘭看著那裂開的縫隙，眸色微深。
她忽然笑了笑，溫聲道：“純嬪姐姐，既然阿哥喜歡，便留下吧。我來替阿哥補好。”
蘇綠筠聽她語氣溫柔，又想到她平日手藝細緻，點頭道：“那就勞煩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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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蘭帶著永璋的娃娃回到延禧宮，吩咐葉心取來針線，又隨口問道：“內務府送來冬衣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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