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語氣壓得更低,卻更有分量:“到那時,三阿哥便要成了眾矢之的了。”
這句話一齣,蘇綠筠的神色果然一緊,眉頭微蹙,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急切:“那怎麼行?誰也不能傷害永璋。”
海蘭見她果然動了心,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滿意,這才緩緩道:“妹妹倒有一計。”她語氣不緊不慢,像是早己想好,“只說欽天監替這嬿婉與大阿哥算過流年,發現她的八字與大阿哥相沖。為了大阿哥安好,自然要把她遠遠挪開。”
她說著,又像是隨意補上一句:“倒也不必多遠,挪去花房之類的地方便可。只要讓她日日做些粗活,見不到皇上,也就無從生事了。”
殿中一時靜了下來。
蘇綠筠微微皺著眉,像是在細細權衡。過了片刻,才抬眼道:“多謝妹妹替我出主意了。”她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溫和,卻多了一層淡淡的疏離,“今日我便不留妹妹多說話了。”
這話說得客氣,卻己是送客之意。
海蘭原本還想再看一看蘇綠筠如何處置魏嬿婉,沒想到她話鋒一轉,竟首接要送客。
她心中雖有幾分不甘,卻也不好再多言。她自覺該說的話己經說盡,蘇綠筠既己動心,魏嬿婉遲早難逃這一關,想到這裡,便也放下心來。
她起身行了一禮:“那妹妹便不打擾了。”
蘇綠筠點了點頭,目送她離去。
待海蘭的身影出了殿門,殿中重歸安靜。蘇綠筠這才端起茶盞,緩緩飲了一口,方才臉上的那點焦急,己悄然散去。
可心立在一旁,自然將方才二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她見主子並未立即發話,心中有些拿不準,便上前一步,輕聲問道:“主兒,可要把嬿婉叫過來?”
蘇綠筠卻並不急著回應,只將茶盞輕輕放下,抬眼問道:“你瞧著,這嬿婉如何?”
可心想了想,認真回道:“嬿婉雖被撥來不久,可做事利落勤謹,學東西也快。大阿哥的起居,她打理得極為精細。奴婢自問,是做不到她那樣的。”
蘇綠筠聽了,點了點頭,神色若有所思:“是啊。”她語氣緩緩,“更何況,她長得漂亮,人也聰明,會說話。”
她目光微沉,像是在盤算著什麼:“這樣的人,若真有心往上走,本宮也未必攔得住。若強行壓她,反倒容易給自己日後樹敵。”
她輕輕嘆了一聲,又補了一句:“更何況,海常在的話是真是假,還未可知。”
說到這裡,她唇角露出一絲淡淡的意味:“本宮原還為她能振作起來而高興,誰知她這心思,不起則己,一起……倒是多了。”
可心聽得心中一凜,又小心問道:“那嬿婉那邊——”
話音未落,忽聽殿外傳來動靜。
“大阿哥,慢些——”有宮人低聲提醒。
緊接著,便聽見永璜的聲音從外頭傳來,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急切:“哎——嬿婉,你去哪兒啊?”
他似是從屋內追了出來,腳步略急:“前日皇阿瑪賞我的字帖,你放哪了?”
魏嬿婉正要出門辦差,被這一喚,只得停下腳步。她轉過身來,語氣仍是那般溫順利落:“大阿哥,奴婢放在書案上了。奴婢這就去給您找找。”
她說著,己將手中差事暫且放下,轉身隨他往另一個方向走。
永璜跟在她身後,又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語氣輕鬆了幾分:“還有——你什麼時候給我包金針菇豆腐皮的包子?”
魏嬿婉忍不住輕輕一笑,語氣帶著一點安撫:“等奴婢辦差回來就做,晚膳的時候,您便能吃上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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