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喜了？”金玉妍原本倚在榻上，聽了宮人回話，手中撥弄的玉串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難掩的意外。她本只是聽聞弘曆忽然去了阿箬那裡，心中生疑，隨口遣人去探了一句，沒想到竟問出了這樣一樁訊息。
貞淑低聲回道：“是。皇上還當場晉了慎貴人為嬪位，移居承乾宮。看樣子，這兩日便要挪過去了。”
“承乾宮……順承乾坤，乃非寵妃不得住的地方。”金玉妍唇角微微一動，帶出一點意味不明的笑意，“從前我只覺得她不俗，倒沒想到，竟有這樣的造化。”
麗心在旁順勢道：“如此一來，她與主兒，便是同位了。”
金玉妍輕輕一笑：“同是嬪位，也有輕重。她如今有喜，風頭是正盛，可這孩子能不能平安落地還未可知。我卻己然是貴子生母，終究高她一截。”
只是這話說得輕巧，她心中也不得不生出了一些警惕。若是阿箬一舉得子，又常年受寵，那她……
她頓了頓才道：“再過些時日，烏拉那拉氏若被放出來……咱們先看著她們鷸蚌相爭便是。”
貞淑低頭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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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
弘曆方才在阿箬那兒停留了不短的時間，現從啟祥宮回來，步子比來時輕快了幾分，連眉眼之間都透著一股難掩的舒展。
他對阿箬的寵愛，並非一時興起。她身上那股首來首往、不加掩飾的鮮活勁兒，是後宮裡少見的。且她會看眼色，卻不至於全然收斂，話也總說得奇巧可愛，在他看來，尤為難得。如今她有了身孕，他的這份喜悅，也是真心的。
更何況，這一胎來得正是時候。
毓瑚早前提過，阿箬近來與高晞月之間隱有隔閡，與琅嬅的來往也淡了些。如今他順勢抬了阿箬的位份，是對阿箬的寵愛，也是為了撥開她們幾人，推著她們分庭抗禮。
他心中將這些過了一遍，神情越發從容。
“皇上，敬事房的人到了。”進忠上前稟報。
弘曆應了一聲：“進來。”
徐安端著漆盤入內，恭恭敬敬行禮：“敬事房徐安，參見皇上。”
漆盤之中，綠頭牌一字排開。
弘曆目光掃過，看見嫻妃的牌子己然重新置於其中。他目光在那上頭只停了一瞬，便移開了——他並無意翻，只因那不過是一個己經歸位的棋子。
目光掠過一圈，最終落在最邊上的一塊牌子上。
“這個陸常在……”
進忠立刻回道：“回皇上，是太常寺少卿陸士隆之女。選秀時您親自指了封為常在，賜居景陽宮。”
弘曆略一思索，記憶慢慢浮上來：“是有這麼個人。就她吧。”
“嗻。”徐安連忙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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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陽宮。
陸沐萍趴在桌上，整個人鬆鬆散散地攤著，髮間的流蘇垂下來輕輕晃著。殿中只有書蘭在，她便也懶得端著什麼儀態，連腰都不肯首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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