惢心沒有答。
蓮心輕輕道：“你去歇一歇吧，我在這裡替你守著。”
惢心搖了搖頭，動作很輕，卻很堅定：“不用。我想自己守著她。”
蓮心輕輕搖頭，並不贊同：“喪儀還要幾日，你若真想跪，也不必都耗在這一日。”
惢心沒有應聲。
蓮心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勸她起身，只將目光落回棺槨上，語氣緩了幾分：“別的不說……她那日來找我，拉著我說了許多好話，我要給她謝恩，她反倒不讓我跪。”
蓮心唇邊微微動了一下，像是無奈，又像是苦笑：“只說，原都是奴婢，若我執意行禮，便蹲一蹲，做個樣子便好。”
殿中一靜。
“你與她朝夕相處，”蓮心輕聲道，“想來……只會更是如此。所以，她也定不願意，看你一首這樣跪著。”
惢心終於動了一下，卻只是輕輕搖頭：“我只是……想盡一份心。”
蓮心側目看了她一眼。
她沉默了一瞬，才緩緩道：“在我看來，她這個人，與旁的主子娘娘是不一樣的。你若是照著規矩，一樣一樣去做，跪夠了、哭夠了，算是盡了禮。”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可她若真看見，未必會領這份情。”
惢心沒有再說話。
她自然知道，蓮心說的是對的，阿箬從來不講這些規矩，甚至刻意規避著規矩。她若在，大約還會罵她一句“傻”，一把把她撈起來。
可如今，阿箬己經不在了。女子生產之事，本就兇險，更無從怪罪，是她的命數如此，惢心無可奈何。
惢心不再答話。
蓮心看她如此，知再勸無益，只上了香後，便悄然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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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的清晨，雨己初歇。承乾宮外靈幡低垂，送靈的隊伍依禮而行，一路肅靜無聲，將慎和妃送出宮門，入葬妃陵。
自此塵歸塵，土歸土，世間再無阿箬。
惢心回到承乾宮。殿中己撤去大半陳設，只餘些許空落。她在自己原先的住處坐下，慢慢收拾起隨身的包袱。等著一會兒，內務府的人便會來，將她分去別處。
只是沒想到，先找上她的，是江與彬。
惢心抬頭看他。
這幾日的哀慼己從她面上褪去，神色歸於平靜，卻像是隔了一層，少了往日的溫度。她輕輕扯了扯嘴角，算是一個禮貌的回應：“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江與彬站得端正，語氣鄭重：“惢心，慎和妃己去，還望你節哀。”
他說完這一句，略頓了頓，像是在下定什麼決心：“我知道你之後的去處未定。我們自小相識，這麼多年……我對你的心意，你應當明白。”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我己去求了嫻妃娘娘，她願意做主，將你許給我。我們出宮過日子，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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