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監似是滿意了些，語氣緩了幾分：“這才像話。也不枉咱家今日費這一番力氣教你。”
凌雲徹聽他語氣鬆動，連忙趁機低聲求道：“公公……既如此，還請高抬貴手，將這麻袋解開。微臣絕不敢聲張，更不會將幾位供出去……公公？”
他一連喚了幾聲，卻無人應答。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敢動，掙扎著從麻袋中探出頭來。抬眼一看，周圍空無一人，方才打他的那幾人，早己不知去向。
凌雲徹從地上爬起來，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疼。他習過武，自然明白，對方下手極有分寸——專挑不見血、不顯痕，卻能讓人疼入骨裡的地方。
他連對方的面目都未看清。可那幾句話，卻聽得清清楚楚。
“配不上的人……”他低聲重複了一句。這等私下的懲處手段，斷然不是與如懿那等皇家妃子有關。於是他抬頭望向長春宮的方向，心中既是屈辱，又是不甘，卻偏偏無處發作。
他只能咬緊牙關，順著偏僻的小路，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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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粹宮。
永璜正伏案溫書，殿中一片安靜。
一名小太監從門外輕手輕腳地進來。永璜抬眼看了他一瞬，隨手將書頁一按，淡淡道：“都退下。”
周圍伺候的人應聲而退，殿中很快只剩下他們二人。
那小太監極有眼色地回道：“回阿哥，您吩咐的事，奴才們己經辦妥了。那人是個膽小的，連聲都不敢多出，奴才們也下了狠手，想來能安生一陣子。”
永璜輕輕“嗯”了一聲，神色未動，目光又落回書頁上。
小太監站在一旁，遲疑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阿哥，那人不過是個小侍衛，阿哥若是不喜，大可以悄悄處置了。再不然，稟給皇后娘娘，也自有規矩應對。何必……還留他一命？”
永璜手一頓，抬頭冷冷地睨了一眼那小太監。
那小太監心頭一緊，立刻跪下：“是奴才多嘴，奴才該死。”
永璜重新翻開書頁，語氣己恢復平淡：“出去做事吧，別礙在我眼前。”
“是。”
等小太監退了出去，殿門輕輕合上，西下恢復了安靜。
永璜重新將目光落回書頁上，字句卻彷彿散了開來，怎麼也入不了心。
他自然清楚——若真要乾淨利落，尋個不惹眼的法子，將凌雲徹悄無聲息地了結，才是一勞永逸。如此一來，魏嬿婉也不會再受他糾纏。
可他偏偏不敢。
說來可笑，他身為皇子，竟對一個小小侍衛生了顧忌。
他心裡隱約有一個念頭——若魏嬿婉心中，當真還留著那人一分位置，若有一日她知曉了真相，會不會因此怨他？這一點可能，他不敢去試。
而且，他也不敢去問一句魏嬿婉的心意。只要不問，便還有一分餘地；一旦問了，若她拒絕，他第一個承受不住的，便是那份明明白白的否定。
可若真被拒絕，他又知道，自己不想就此作罷。他會忍不住想辦法去討她歡心，去證明自己，去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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