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繼續道,語氣更添幾分篤定與引導:“你如今這個樣子,可曾想過,是因為什麼?”
高晞月一愣,聽出瞭如懿說的,似乎和自己想的有所分別,於是起了些好奇,想看看如懿究竟還能說出什麼來,順著問道:“為何?”
如懿見她上鉤,目光落在高晞月腕上的鐲子上,帶著幾分輕蔑與篤定:“把你那鐲子給我。”
高晞月將鐲子取下,遞了過去。她面上卻不動聲色,心中己瞭然幾分——如懿明知她的狀況,卻還要用鐲子挑撥她與琅嬅的情誼,讓她不安生地過身。如懿此人,倒是一如既往地惹她生厭。
如懿接過鐲子,取下頭上的簪子,低頭去撬鐲子內側的暗釦,一邊緩緩開口:“你我侍奉皇上多年,卻始終未有子嗣,皆拜這鐲子所賜。”
她微微抬眼,眼中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神色:“這鐲子裡頭,藏著零陵香,傷血氣,使女子不孕。你我從一早,就被她算計了。”
話音落下,她正好撬開那暗格。她唇角原本要揚起的弧度,生生停在了半空。
——空的。
那暗格之中,竟是空空如也。沒有她以為的香豆,沒有半點痕跡。
如懿的手頓在原處,臉上的篤定被打散。
高晞月看著她的神情,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譏意,卻仍舊語氣平平地問道:“哪有什麼零陵香?”
這一句,說得不緊不慢,卻將方才那一番揭破,全數反了回去。
如懿一時竟說不出話來,腦中混亂——難道……只有她那一隻鐲子有問題?難道從一開始,琅嬅便只防著她一人?
高晞月卻沒有給她緩神的餘地。她微微側頭,聲音輕緩,卻句句逼人:“難不成,你是要說——皇后娘娘從一開始,便算計著你我,不許我們有孕?”
她的目光落在如懿手腕上那隻一模一樣的鐲子上,唇角帶出一點極淡的笑意:“嫻妃,想來你與本宮一樣,感恩皇后娘娘的照拂,才對這鐲子頗為喜愛,時常把玩。那麼只要稍加留心,發現這鐲子有暗格,並不難。”
她輕輕一頓:“這東西平日裡經手的人何其之多,想做些手腳,更不難。你可別聰明反被聰明誤,栽贓了皇后娘娘。”
如懿臉色微變,立刻穩住神色,語氣冷了幾分:“貴妃慎言。”
她將鐲子握緊,強自鎮定道:“我不過是偶然摔壞了自己的鐲子,裡面的東西掉出來,這才知曉其中關竅。你我至今未有身孕——難道不是最好的證明?”
她又恢復了幾分理首氣壯:“於她而言,你不過是個可用之人。至於我——她看見我與皇上的情分,心中自然會生出嫉妒與忌憚。她將這對鐲子賜給你我,從一開始,便是打定了主意,不讓我們生養。你我這些年,再如何用心調養,一碗一碗地喝著坐胎藥,也不過是白費力氣罷了。”
高晞月聽到這裡,己然有些不耐,連反駁的興致都懶得再生,只淡淡開口:“你今日來,說這一通,是想憑藉此事來問本宮,皇后娘娘,或是本宮,還對你有什麼算計不成?”
如懿重新勾起嘴角,不語。
高晞月看著她那點強撐出來的從容,反倒生出幾分厭倦:“那你可要失望了。且不說今日你來這一遭,半點證據也拿不出來,本宮憑什麼信你;就說你往日種種,有哪一樁,不是你自作自受?”
她語氣淡淡,卻句句不留情:“你總以為是旁人算計你,可細想來,不過是你自己無能無用,處處落了下風。”
如懿的臉色慢慢冷了下來。
她輕輕一頓,眼中己無波瀾:“本宮聽乏了你這般為自己找補的說辭,你退下吧。”
這一句,輕飄飄地落下,將如懿晾在了原地。
如懿臉上的笑意徹底收住。在她看來,她本是好心,想著讓高晞月能走得明白,卻反被當作笑話聽了一場。她緩緩吸了一口氣,將那點被刺痛的情緒生生壓下去,語氣依舊端著:“貴妃既不信,我也無話可說。”
高晞月卻連看都未再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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