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粹宮。
蘇綠筠暫掌六宮事,又素來好說話,這些日子往她這裡走動的嬪妃也多了起來。
殿中茶香氤氳,人聲不絕。
“皇上臥病,咱們比誰都懸心。”蘇綠筠端著茶,語氣溫和,“只是皇后娘娘將宮務交予本宮,本宮一時分身乏術,不能親去侍疾,心裡也是慚愧。”
金玉妍笑道:“姐姐位高有德,皇后娘娘才放心將宮事託付於你。若換了旁人,只怕還擔不起這份重任。”
白蕊姬接話道:“只是咱們在這兒乾著急,也不是辦法。不如勞煩姐姐或嘉妃姐姐去與皇后娘娘說一聲,讓咱們輪流侍疾,也算盡一份心。”
金玉妍一笑,推脫道:“皇后娘娘面前,哪有我說嘴的去處。”
陸沐萍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柔和:“皇后娘娘既己下了這樣的吩咐,想來也是顧及皇上的病會過人,才不許咱們進去。若貿然開口,倒是不體恤娘娘的用心。”
陳婉茵緊接著道:“臣妾侍奉皇上的日子也不短了。縱然這病會過人,臣妾也並不怕。若能近前侍奉,倒比在這兒乾等著安心。”
蘇綠筠聽著幾人各有說法,只得笑著打圓場:“皇后娘娘既己有定奪,本宮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本宮心裡,倒更擔心娘娘的身子。”
幾人一時又附和起來,話語間熱鬧不己。
只是這一片熱鬧之中,並沒有如懿的身影。
在如懿看來,同為妃位,金玉妍雖為嘉妃,卻出自外族玉氏,位份再高也是低人一等;蘇綠筠雖有皇子在身,卻是漢人出身,按理說,都不及她根基深厚。她出自烏拉那拉氏,自潛邸起便侍奉弘曆,自認在妃位之中,當居其首。
可偏偏,皇后卻將宮務交予了蘇綠筠。如今六宮風頭,盡在鍾粹宮。她心中自然不快,更不肯屈尊前來鍾粹宮與眾人閒話。
而在座之中,還有一人,自始至終未曾開口。
意歡。
她靜靜聽著眾人言語,只用茶蓋輕輕撥著盞中浮葉,神色淡淡,彷彿與這一切無關。
聽得久了,她終究有些不耐,忽地起身,行了一禮:“姐姐們慢聊,臣妾先告退了。”
話音未落,她己轉身而出。
蘇綠筠尚未來得及開口挽留,她的身影便己出了殿門。
殿中眾人皆是一愣。
金玉妍輕輕嗤了一聲:“這性子,倒是孤高得很,說走便走。”
蘇綠筠卻並不計較,只笑道:“她向來如此,由著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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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歡出了鍾粹宮。
荷惜忍不住道:“主兒也難怪看不上她們。一個個口口聲聲說要侍疾,卻又誰都不肯做出頭的,只在那兒推來推去。”
意歡目光落在遠處養心殿的方向,神色平靜:“既看得明白,又何必說破。說出來,反倒與她們無異了。”
荷惜一愣,又問:“那主兒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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