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這才真正清醒過來。
他轉眼看向榻邊。
琅嬅伏在那裡，似是守得太久，連姿態都未及整理，便沉沉睡去。鬢髮微亂，眼下隱約帶著倦色。與她平日端莊的模樣，大不相同。
弘曆心中一動，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這一握，將琅嬅驚醒。
她猛地抬頭，先是一瞬的恍惚，隨即反應過來，忙起身：“皇上，您醒了！”
弘曆看著她略微泛紅的眼眶，點了點頭，聲音也緩了幾分：“你辛苦了。”
他頓了頓，又道：“可是累了？李玉——”
“在。”李玉應聲上前。
“扶皇后下去歇息。”
琅嬅卻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皇上尚在病中，臣妾怎能離開？臣妾為皇上髮妻，此時不在榻前侍奉，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弘曆微微皺眉：“朕是心疼你。”
“臣妾只求皇上早日痊癒。”琅嬅語氣輕，卻不退，“旁的，臣妾都不怕。”
這話落下，殿中一時安靜。
弘曆看著她，終究沒再說什麼。
魏嬿婉己悄然退下，從小廚房端來一碗熱粥，步履輕穩地走回殿中。她站回琅嬅身後，輕聲打破了兩人的僵持：“娘娘，您為皇上熬的粥好了。”
琅嬅接過粥碗，端到榻前，柔聲道：“皇上，先用些粥吧。”
魏嬿婉順勢接話：“這粥是皇后娘娘親手熬的，守了好幾個時辰。”
弘曆的目光，在魏嬿婉身上停了一瞬，隨即又落回琅嬅臉上。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又有幾分柔和：“你啊。”
終究還是被伺候著坐起身子，由琅嬅一口一口喂著，喝了那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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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弘曆的病勢己有明顯好轉。
琅嬅不必再時時守在榻前，偶爾也要抽身處理幾樁緊急宮務，或應付那些不肯遵從旨意的人。
這一日，她至養心殿外，便見意歡跪在殿門前。她雙手託著漆盤，身姿筆首。
見琅嬅來了，她也不見禮，只抬眼首視，率先開口：“皇后娘娘，臣妾聽聞皇上病情好轉，特來探望。”
琅嬅腳步一頓，語氣溫和地重複了一遍近日反覆說的話：“舒嬪，皇上的病尚未痊癒，此症又易過人。你還是先起來，回去再等些時日，免得受了病氣，反倒不好。”
意歡卻未動，聲音不高，卻清晰冷淡：“皇后娘娘一人守著皇上，自然十分辛勞。只是娘娘還要顧著和敬公主與六阿哥。倒不比臣妾，無兒無女，了無牽掛，侍奉皇上，反倒更為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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