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嬅點了點頭,起身往暖閣去。一行人便跟著移步,覺羅氏親自扶了女兒一把,觸到她的手時,心裡一沉——涼得不像話。
琅嬅剛到暖閣坐下,還未及開口,便忽然咳了起來,一聲接一聲,止也止不住。
“娘娘怎麼了?可是冷了?”覺羅氏一驚,連忙吩咐,“素練,快拿件毯子來給娘娘蓋著。”
“無妨,額娘不必掛心。”琅嬅止了咳,擺了擺手,面色卻愈發蒼白。她定了定神,看向一旁候著的齊汝,聲音沉了下來,“齊太醫,你給本宮一句實話。永琮生下來才三個月,卻得了兩次風寒,進得也少。永琮為何這般孱弱?”
齊汝躬身站著,斟酌了片刻,才謹慎地回道:“皇后娘娘,夫人,七阿哥是早產,體質格外孱弱,這是難以避免的。”
“那永琮可否平安長大?”琅嬅追問道,目光緊緊盯著齊汝。
“嬰兒嬌嫩,若是能養過十歲,大多便無妨了。”齊汝道。
“十歲?”琅嬅的聲音微微一顫,憂心更甚,“那十歲之前,豈不是險之又險?”
覺羅氏見女兒臉色愈發難看,連忙開口,語氣嚴肅了幾分:“齊太醫,您可得慢些說,別嚇著娘娘。”
齊汝當即跪下,鄭重道:“娘娘,夫人,微臣必會盡心盡力,保七阿哥平安。娘娘日常看顧七阿哥,也要仔細再仔細。”
琅嬅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她攥了攥帕子,終於顫聲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許久的問題:“那……本宮的身子,可否再生育?”
“娘娘!”覺羅氏一聽這話,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您的身子還未大好,剛剛還咳了好幾聲,操心勞動都需少些,懷孕生子豈不是損傷更大?又怎可行啊!”
齊汝也叩首道:“皇后娘娘,您產後體涼虛弱,務必先悉心調養,待身子好些,才能再下決斷。”
琅嬅聽了,知道希望渺茫,眼底的光暗了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那就煩請齊太醫費心,務必保著永琮,平安長大。”
齊汝深深叩首:“微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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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
齊汝將給琅嬅和永琮看診的結果,一一稟告給了弘曆。
“你是說,皇后產後虛虧得厲害?”弘曆放下手中的硃筆,語氣裡帶了幾分意外。在他眼中,琅嬅平日裡精神尚可,面色也算不錯,怎會平白落得個虛虧的結果?
“是。”齊汝躬身答道,“如今還未到最冷的時候,皇后娘娘卻己然畏寒不適。娘娘平日裡為七阿哥憂心,又為後宮之事勞神,元氣實在難以養回。依微臣看,皇后娘娘還是需要多多靜養,萬不可再勞心費力。”
弘曆聽完,沉默了片刻,心底浮起一層淡淡的失落。
他默然算著日子,宮中節日和盛大的場合眾多,又接踵而來。他私心想著,這些場合,他都希望琅嬅能站在自己身旁,與他一同完成。那是他作為皇上的體面,也是他作為夫君的一點念想。
可如今聽齊汝這番話,若真強求她出席,反倒是勉強她了。
弘曆垂眸,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叩,半晌才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齊汝行了一禮,躬身退了出去。
殿內重歸安靜,弘曆望著案上的奏摺,卻許久沒有翻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