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宮。
“古九州,今改制。稱行省,三十五。曰士農,曰工商。此西民,國之良……”永琪自長春宮回來,便回了偏殿,端端正正地坐在案邊溫書,稚嫩的童聲一字一句,念得認真。
一同回來的如懿與海蘭,瞧見這一幕,皆欣慰地笑了笑,便轉身往暖閣裡去說話。
“姐姐,今日看皇上的態度,像是……想要立永琮為太子。”海蘭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隱憂。
如懿也端起茶杯,卻並未飲,只拿在手裡,語氣平平淡淡的:“永琮是嫡子,自然是儲君之選。”
雖說她的語氣未有波動,海蘭卻知道如懿心裡定是失落的,於是連忙勸慰道:“我倒覺得是不是太子不打緊,子嗣康健才是最重要的。”
話音剛落,偏殿那邊隱約傳來永琪的咳嗽聲,斷斷續續的,像是嗓子眼裡卡著什麼東西。
永琪剛出生時便很是瘦弱,這幾年雖被養得胖了些,卻似乎體質與旁人不同——格外怕熱,甚至洗澡都定要用冷水。如今己然入秋,氣候乾燥,他便容易口乾咽燥,時常咳嗽。
只是暖閣裡說話的兩人,誰也沒有留意到那頭的聲響。
海蘭想了想,又道:“永琮才滿月,聽說因為在胎裡不足,己經在服藥了。”
如懿起了幾分好奇,挑了挑眉:“這麼小的孩子,要如何服藥?”
“說是讓乳母先把藥服了,然後一半奶水一半湯藥地喂著。”海蘭道。
如懿聽了,眼珠微微轉了轉,好一會兒才悠悠地嘆了口氣:“哎呀,看來這個不足之症,還是挺嚴重的。”
海蘭輕輕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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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又過了幾周。
長春宮。
因著琅嬅誕下永琮,弘曆格外開恩,特許琅嬅的額娘覺羅氏入宮探視。
這原是難得的恩典,長春宮上下本該喜氣洋洋,可永琮自落地便體弱,三日兩頭地鬧病,太醫院的人幾乎不曾斷過。琅嬅日日守著兒子,眉頭難展。便是覺羅氏己經站在她面前,她也還是一半欣喜,一半憂心,那點笑意還沒在臉上停留多久,便被心底的愁緒蓋了過去。
“永琮己經兩個月大了,總沒精神,易感風寒不說,個頭兒也不見長。”琅嬅坐在榻邊,看著熟睡中的永琮,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著孩子。小小的襁褓裡,永琮的臉蛋只有拳頭大,蒼白瘦弱,呼吸細細的,像只小貓。
覺羅氏坐在一旁,細細端詳著許久未見的女兒——明明才三十歲出頭的年紀,卻因操勞憔悴了許多,眼下青黑,顴骨也顯了出來。她心裡一陣酸澀,口中卻溫聲道:“臣婦聽聞,娘娘在遇喜之前,日夜為皇上侍疾。娘娘與皇上情深,可是連日勞累,身子虧損,緊接著便懷了孕,七阿哥便也有些弱。娘娘真是……辛苦了。”
她不願讓女兒看出自己的心疼,便略頓了頓,又示意下人端來漆盤,轉了話頭:“臣婦從報國寺求來了平安符,此次一起帶了來,希望能保七阿哥平安。”
琅嬅看著漆盤上疊放整齊的平安符,心下微微一暖。她伸手拿起一枚,輕輕放在永琮的枕邊,低聲道:“多謝額娘。”可眉頭仍是皺著,心裡怎麼也定不下來。
覺羅氏想了想,又問:“乳母的奶水可足?是不是七阿哥吃不飽,才沒有精神,長得也慢些?”
站在一旁的乳母春娘福了福身,恭聲回道:“回夫人,自從得旨要餵養七阿哥,奴婢們的飯菜便一點鹽都不敢加,頓頓都喝加了通草和王不留行的湯水,奶水醇厚充足。奈何……七阿哥總是喝得不多。”
琅嬅聽了,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裡多了幾分焦急:“還是得想些法子。齊汝可到了?”
蓮心上前一步,回道:“回娘娘,齊太醫己經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