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人黃鼠狼給雞拜年,心思都寫在臉上了,還裝模作樣給誰看呢?”
幾個年輕小輩你一言我一語,句句帶刺,說得座中幾位長輩麵皮發紅,齊二叔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沉聲喝道:“夠了!”
一首立在堂側的喬仲此時冷嗤:“二爺,話糙理不糙,當家的下落不明,齊家上下理應同心,全力搜救,可自事發至今,除了例行公事般派了幾隊夥計去外圍打轉,內堂諸位,可有人真正拿出不惜代價、掘地三尺的章程來?”
“有些心思,藏著掖著,大家心照不宣,可若這心思蓋過了當家人的安危,耽誤了救援的時機……別說心急如焚的小爺們,就是齊家的列祖列宗,怕也要問上一問。”
吳邪冷眼旁觀,心中己經雪亮,這裡有人真心焦灼,生怕耽誤了最佳救援時機;也有人故意拖延時間,擔心齊硯活著回來,擋了他們的路。
他不知道齊硯每天是如何面對這一家子人的,也不知道這群人在齊硯面前是否也敢如此明目張膽,陽奉陰違。
齊越目光在解雨臣身上轉了一圈,站起身,看向那些心思各異的長輩,冷聲道:“至於問責,等把人救回來再說也不遲,連吳三爺都親自來商議營救,而我們自己人卻還在這裡互相推諉,也不怕叫外人看了笑話。”
說著便往外走,朝喬仲一頷首:“跟我去點人。”堂內另幾個年輕人也起身跟上。
一行人走到大門口,齊越停下轉身,對他們道:“本來我們不一定能夠說動家裡的長輩,硬碰硬不是辦法,但是你們來了,倒是給了我們一個很好的發作理由。”
後面的幾個年輕人,斜了他們一眼:“越哥,跟他們廢話那麼多幹什麼?”冷哼一聲,越過他們就往各自盤口去調集人手。
齊越看著他們的反應:“別怪他們,小七,阿凜都是當家一手帶出來的,況且我們當家的是在你們手裡丟的,要換成我,我也不待見你們。”說完便大步流星地離去。
吳邪能理解他們這種遷怒、焦慮的情緒,眼下沒把他們幾人扔出去,恐怕己經是看在往日情分和營救希望上最大剋制了。
黑瞎子早在齊越起身時就己經晃到了門口,此刻正抱著胳膊靠在大門上,見他們出來:“得,被幾個小輩當槍使了一回。”
解雨臣腳步未停,只道:“總比坐在裡面,踢皮球強。”
吳邪這時才鬆了口氣,揉了揉因為一首繃著而有些僵硬的臉,低聲道:“阿硯這當家的,也不好做。”他越過庭院,回頭看了一眼那依舊敞開的正堂門扉,裡頭光影幢幢,人心浮動。
“大家族,通病。”解雨臣語氣沒什麼起伏,但眼神微冷,“好在,總算有人是真心想救人,而且行動力不弱。”
齊家人的效率果然極高,僅僅一天時間,營救所需的人員、物資均準備就緒。第三天,隊伍便啟程前往巴乃。
王八邱一死,潘子迅速整頓了盤口,挑了三十多名精英和齊家的百來人,一行人打扮成旅行團的樣子,舉著個小旗,浩浩蕩蕩在長沙機場匯合。
在飛機上,吳邪心中默默祈禱,阿硯,你們一定要撐住,一定要等到我們。
解雨臣輕輕拍了拍他,是安慰他,也安慰自己:“齊家來了不少人,他們占卜吉凶是一把好手,我們可以時刻知曉阿硯的大致狀況。”
黑瞎子是在齊越的暗箱操作下上的飛機,他懷念地坐進座椅,衝一旁的人道:“越爺,這回搭你的順風機,人情我記下了。”
齊越正給裡側的一位文弱青年遞溫水,只淡淡道:“用不著,我們只是不想浪費時間。”
黑瞎子目光在那青年身上打了個轉,笑了一聲:“越爺也是懂風花雪月的。”
齊越並未接這個話茬。
黑瞎子轉頭望向舷窗外翻湧的雲海,低嘆一聲,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誰訴說:
“可惜,我們小齊老闆,從來不懂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