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這是把他自己當成了字條，出來報信的。
吳邪顫抖著：“快！把圖畫下來！”
把胖子肚子上的所有圖案描下來後，花了近兩個時辰，可見有多麼複雜。
解雨臣和黑瞎子一人各帶一支隊伍，馬不停蹄地循圖出發，最後留下一句：“如果我們出事，你還有一次機會。”
將胖子抬到帳篷，給他包紮醫治好，吳邪焦灼地守著旁邊，只盼他能早些醒來，透露哪怕隻言片語的提示。
＊＊＊
身上的傷口不斷滲著血，齊硯數不清自己揮刀殺了多少具撲上來的血屍，十具？幾十具？或許更多。
兩人背靠著冰冷的牆板，脫力般滑坐在角落，身下，是一個用血勉強勾勒的殘破陣法。
齊硯閉上眼睛喘著氣，他現在身上沒有一點力氣，毒素己經從手腕沿著血管爬到脖頸，還在不斷地往心臟蔓延。
這毒極其霸道，流經的血管疼的幾乎要爆炸。
視線有些模糊，他扯動嘴角，想笑，卻只發出氣音：“小哥，這回黃泉路上，咱倆看來是真要做個伴了。”
他緩了口氣，又自嘲地搖搖頭，聲音越來越低：“算了，你我大概不會往一個方向，待會兒你能走便走，別回頭，小爺不怪你。”
意識如潮水般褪去，在即將沉淪時，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鑽入鼻腔，他費力地睜開眼睛，看見張啟靈半跪在他面前，掌心流著血。
齊硯瞬間意識到了什麼，掙扎著想推開那隻手，卻被一股大力捏住下巴，強迫他張開嘴，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著鐵鏽的腥甜，灼燒著他將要冷卻的血管。
他想偏頭躲開，卻使不上勁，嗆得咳嗽起來，張啟靈一言不發，垂下手，任由掌心的血滴在地上，待他咳得稍微平息，再次抬起他的下巴。
這次，他連咳嗽的力氣都沒有了，血液源源不斷地渡入喉中，首到青黑紋路變淡，消退，張啟靈才停了下來。
齊硯嚥下最後一絲腥甜，看著張啟靈蒼白如紙的臉色，聲音沙啞：“失血過多，這次，你也走不了了。”
張啟靈只是抬起未傷的手，用拇指指腹，輕輕擦去他唇邊沾染的血跡，手指探了探他頸側的逐漸恢復的脈搏：“你不會有事的。”
“值得嗎？”齊硯輕嘲，眼中是疲憊和惘然：“我不過是你漫長的生命旅途中一個微不足道的過客。”
張啟靈沒有立刻回答，靜靜地聽著齊硯雖然微弱但平穩下來的呼吸，忽然抬手，發丘指在他頸側某個穴位上一按。
一陣強烈的睏意襲來，齊硯甚至來不及再說一個字，意識便沉入了黑暗。
張啟靈將血滴入那些黯淡的符文，草草撕下衣服包紮好傷口，才重新靠回齊硯身邊的牆根。
做完這一切，他臉上的血色也褪盡了，寂靜中，他緩緩側過頭，目光落在齊硯沉睡中稍顯安寧的側臉上，看了很久很久。
終於，他用低得只有自己才能聽見，或許也只是在心底響起的聲音，輕輕道：
“你不是過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