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黎簇望了一眼橘黃色的沙灘,看到海子邊的兩道身影,頓了頓,還是走了過去。
他在齊硯身旁坐下,抓起一把沙子,又由它們簌簌落下:“徐哥,你為什麼要打嘎魯?”
齊硯撿起一顆石子,在掌心顛了顛,打了個水漂,反而問他:“你覺得嘎魯真的傻麼?”
“他不就是傻子嗎?”黎簇轉過頭看了一圈,沒再發現嘎魯的身影。
他看向齊硯的側臉,“大家都看見了,他說話顛三倒西,行為古古怪怪,連被打了都只會喊疼和傻笑。”
齊硯沒有回答,他又撿起一塊扁平的石頭,手腕一甩,石片在水面上跳了五下才沉沒。
吳邪看著他的動作,對黎簇道:“有時候眼見的未必為實,要學會用心去看。”
黎簇覺得這句話很耳熟,好像徐哥也說過。
但他仔細想了想,怎麼看,看到的依然是個十足的傻子。
難道是他道行還沒到家?
晚飯的時候,葉梟只要一喝水就喊疼,不斷抓撓自己,有的地方己經滲出了血絲,他像是感覺不到疼,越撓越用力。
黎簇問:“他這是怎麼回事?喝口水跟上刑似的。”
吳邪看了葉梟一眼:“可能是長期缺水造成的吧。”
角落裡,嘎魯依舊縮在那兒,低著頭,手指胡亂地在地上劃拉著,嘴裡含糊不清地數著:“一個,兩個………,嘿嘿……”
蘇日格走過去,將他攙扶起來:“各位老闆慢用。”
“謝謝啊。”
“應該的,應該的。”
蘇日格半攙半架地把嘎魯弄回了後院他們自己住的小屋。
門一關上,嘎魯臉上那混雜著痛苦和傻氣的表情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他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嘴唇抿得發白。
“他怎麼會在這裡?”蘇日格壓低聲音:“訊息不是說,只有吳邪嗎?”
嘎魯雙手按住自己的髕骨,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驟然發力,以一種奇特的角度和力道,果斷地向外一旋,隨即向內一收。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頭摩擦復位聲在寂靜的小屋裡響起。
“消失了這麼多年,我們都以為他死了。”
“死?”嘎魯喘著粗氣:“他怎麼可能會死。”
“你別再讓他看見你,那個瘋子指不定會怎麼弄死你。”蘇日格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很難看。
小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嘎魯粗重的喘息聲。
嘎魯靠在土牆上,髕骨復位的劇痛餘波還在神經末梢竄動,但這痛楚遠不及心底翻湧上來的寒意,他抬起手,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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