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被夥計攙進車裡，他透過落下一半的車窗往外看。
夥計們來來往往，有人在清理戰場，有人在清點傷亡，嘈雜聲斷斷續續地飄進來。
齊硯站在不遠處，正和幾個人說話。
那幾個人裡，黎簇只認識張海杏，他還看到一個和吳邪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可吳邪還在營地另一邊站著。
黎簇有些發懵，只當吳邪是雙胞胎。
一場大戰之後，張海鹽的白襯衫上黑一塊灰一塊的，他摘下鼻樑的眼鏡，用襯衫下襬擦了擦鏡片，然後沒骨頭似的往齊硯身上靠。
張海客一把揪住他的後領把人拽開，冷聲道：“你屬蛇的麼？”
“小硯硯又不是你的，管這麼寬？”張海鹽撣了撣衣領，挑釁似的看著他。
齊硯沒看他倆鬧，他靠在車頭，一條腿微微曲著，整個人鬆弛下來，吐出一口煙，轉而和張海杏交代。
“汪家人投靠誰都是麻煩，剩下的你們想辦法，該清理的清理乾淨。”他頓了頓，“至於小哥那邊，不用你們去接。”
方才還針鋒相對的兩人，聞言都收了聲，張海鹽正經了幾分：“這可不行，我們需要族長振興張家。”
“振興你媽。”齊硯將煙捻滅在車頭，丟下一句，轉身便走。
胖子見齊硯過來，一把攬住他，“那幫張家人一個個跟腦子都有坑似的，咱哥幾個回京城喝一頓，不比跟他們扯淡強。”
“走了。”齊硯拍了拍他的肩膀。
吳邪揚聲大喊：“弟兄們，回家！”
營地裡一陣歡呼，所有人上了車，發動機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地響起來，車隊沿著山路緩緩南下。
胖子開車，車載音響裡放著一首《瀟灑走一回》，他還跟著吼了兩嗓子。
“你歇會兒吧，聽得我耳朵疼。”吳邪伸手去調電臺。
胖子一手把著方向盤，另一手去拍他，車子在公路上來回畫了個S。
嚇得後面的車全部急剎。
齊硯是真的困了，大戰耗掉了大半精神，腎上腺素退去之後只剩下一身疲憊。
他靠在解雨臣肩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解雨臣攬住他的腰，微微調整姿勢，讓他睡得舒服些，又拉上車窗簾，替他擋掉了窗外透進來的陽光。
一旁的黑瞎子頓時不幹了，酸酸的：“憑什麼啊，小齊老闆厚此薄彼。”
齊硯動了動，眼睛都沒睜開，懶懶道：“你硌。”
小花練過縮骨，身上軟，枕著舒服。
吳邪回頭，看了一眼解雨臣肩上的齊硯，目光頓了頓，又轉了回去。
胖子餘光掃見吳邪的表情，恨鐵不成鋼：“天真啊天真，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做又爭又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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