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水。
湖水被看不見的舊咒擋在門外，門裡鋪著灰白石階，牆壁潮溼，卻沒有滴水。亞倫踏進去時，鞋底踩過薄薄塵土。
塵土。
在黑湖底下，這東西比金加隆還不講道理。
默庫斯停在門外，喉嚨裡發出低沉古歌。
起初很難聽。
人魚的歌聲本就不討岸上人喜歡，粗啞，帶著水底石頭磨過的硬勁。可唱到第三句時，亞倫停住了腳。
他聽過。
不是完整一句。
是在舊井裡，在路威低頭那晚，在密室石匣開啟前，在布萊克老宅地窖的黑石門後。
碎得很散。
現在被默庫斯一字一音地唱出來，拼上了。
“上層無犬，井下有歌。”
“火後見心，蛇守井底。”
“沉睡者聞到門。”
“歸巢，不歸人。”
最後一句，默庫斯唱得很慢。
她的族人全低下頭，用長矛尾端敲擊石地。那節奏和黃銅納特的震動對上了。
亞倫取出一張羊皮紙。
不用羽毛筆。
金焰從指尖落下，將歌譜一筆一筆烙在紙面上。每個音節成形時，神國內舊井臺下方就傳來對應的輕響。
第一聲，灰石丘陵後方的井沿亮起。
第二聲，銀色蛇顱沙漏翻出細沙。
第三聲，先祖之眼懸在南側石林上方，琥珀光壓住布萊克舊旗。
第西聲，黑石書架上的《第一道咒紋殘影》自行翻頁。
亞倫繼續向裡走。
窄道盡頭，是一間被遺忘的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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