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關結束後的黑湖，比白天安靜太多。
看臺己經拆了一半，木樁歪在岸邊，溼繩子垂進水裡。白天那些歡呼、口哨和裁判席上的爭執，全被夜風颳走，只剩湖面一層細碎寒光。
亞倫站在湖邊，指間壓著黃銅納特。
銅幣很燙。
不是警告。
更像有人在水底敲門。
達芙妮沒有跟來。她很懂分寸，舞會後那一趟黑湖己經足夠越界，再往下走，就不是格林格拉斯小姐該看的東西了。
亞倫抬手，淡金火紋從袖口滑過，湖水向兩側讓開一線。
他一步踏入。
冷水沒過肩頭，卻沒有沾溼他的長袍。黑湖深處的水草貼著暗流擺動，幾隻格林迪洛躲在斷木後，剛探出半個腦袋，便被更深處傳來的骨號嚇回泥裡。
人魚來了。
默庫斯浮在前方，三叉戟橫在臂彎裡，銀灰長髮在水中散開。她身後跟著六名人魚戰士，長矛尖端綁著白骨和貝殼，規矩得很，沒一個敢靠近亞倫三尺之內。
白天比賽時，他們守的是規則。
現在守的，是祖輩留下的舊話。
默庫斯看了亞倫一會兒，開口時用的是粗礪的人魚語。
“井主，跟我來。”
亞倫聽得懂。
蛇語、古歌、人魚的喉音，本來不是同一種東西。可在舊井臺吃下那麼多霍格沃茨舊痕後，這些怪腔怪調的門道，對他來說己經不算難題。
“你們白天很守規矩。”
默庫斯哼了一聲。
“那個戴眼鏡的小巫師差點把規矩扯斷。”
“他救了人。”
“所以我沒讓人用矛戳他。”
亞倫看了她一眼。
這話聽著粗，倒也講理。
默庫斯轉身向湖底游去。人魚戰士分列兩側，沒有多餘寒暄。黑湖越往下，水越沉，光也斷得乾淨。普通巫師到了這裡，泡頭咒都未必撐得穩，更別提辨認方向。
亞倫卻走得很慢。
他不是在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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