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擋住了。
是它自己停的。
準確地說，是它的靈魂在距離亞倫手指一寸的位置遭遇了一道無形的牆壁。
身體還在往前衝。兩排鋸齒般的牙己經咬到了半合攏的角度。六根骨爪的尖端距離亞倫的手腕不到三釐米。
但它的靈魂。
停了。
就在那一寸的距離上。
神威沒有攻擊它。沒有撕裂它。沒有灼燒它。
只是讓它“看”到了一些東西。
一閃。
不到十分之一秒。
在那十分之一秒裡，獨眼格林迪洛的意識被拽入了一個不屬於黑湖、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空間。它看到了一片遼闊到沒有邊界的天空，天空下面是大地、水源、岩漿、植被，一個完整的微型世界在運轉著。世界的中心有一座白色祭壇，祭壇上燃燒著金色的火焰。
火焰轉向了它。
像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只看了它一下。
獨眼格林迪洛。一隻在黑湖深水區稱霸了二十年、殺過無數魚類、撕碎過人魚的觸手、甚至敢去挑釁巨烏賊觸腕尖端的頂級掠食者。
在那隻眼睛的注視下。
它的意識裡只剩下了一個資訊。
渺小。
不是“我打不過它”這種程度的渺小。
是“我和它之間的差距大到連比較都不成立”的渺小。
是一隻螞蟻仰望整片星空時的渺小。
十分之一秒結束了。
獨眼格林迪洛的意識被彈回了它自己的身體裡。
然後它的身體崩潰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崩潰。
是所有的力氣、所有的攻擊性、所有支撐它保持衝刺姿態的神經訊號。全部在同一瞬間斷開。
兩米長的龐大身軀像一條被抽走骨頭的死魚，無力地向下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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