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等了十秒。
確認沒有漏網的攻擊者之後，他做了一個動作。
掌心向下。
五根手指張開。
這不是任何魔咒的起手式。
這是神諭的物理投射。
“你等。”
聲音在水中傳播。
不是依靠聲帶振動產生的聲波。是神格將他的意志編碼成了一種可以在任何介質中傳播的資訊波。水分子成了載體，將這個資訊精確地送入了每一隻格林迪洛的意識裡。
“。可願入我神國？”
六個字。
平靜、溫和、不帶任何威脅。
但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不容拒絕的規則之力。
這不是提問。
這是宣告。
獨眼格林迪洛的身體先動了。
它把頭從淤泥裡抬了起來。那隻獨眼睜開，黃色的豎瞳裡己經沒有任何敵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畏懼與順從。
它張開嘴，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咕嚕聲。
格林迪洛的語言很簡單。這一聲咕嚕的含義更簡單。
是。
然後第二隻。第三隻。第十隻。第三十隻。
一隻接一隻的格林迪洛開始下沉，從包圍陣型的各個位置向湖底墜落。
它們沒有被擊倒。
是自己主動趴下去的。
灰綠色的、佈滿黏液的醜陋身體密密麻麻地貼在湖底的泥沙上，前臂交疊在腦袋前方，尾巴緊貼地面。
一百多隻格林迪洛。
全部趴下了。
整個格林迪洛群落在三十秒內完成了從“圍獵”到“臣服”的一百八十度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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