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芙妮咬住下唇，壓榨出一點血色。
“可是我看——”
亞倫停步。
周遭五米內沒有閒雜人員，赫奇帕奇的兩個低年級生低著頭繞道而行。
他偏轉脖頸，平視達芙妮。
視線碰觸。
達芙妮的認知出現斷層。靈魂深處傳來被某種龐大事物託舉的實感，剝離世界的失重感持續了一秒。
亞倫張開嘴，吐出三個字。
神格規則之力降至最低限度，僅剩基礎的情緒刻印。
“別亂看。”
達芙妮的大腦處理核心宕機。時間流速在她感知裡停擺。
那三個字的音軌嵌進精神表層，生成極淺的烙印。這種低頻神威不具備強制控制效力，只提供邏輯引導。
每當她試圖探究亞倫的底牌，靈魂本能就會反丟擲一個念頭：那種規律的心跳聲很安全，維持原狀即可，沒必要去戳破它。
亞倫轉身繼續走遠。白襯衫的衣角沒入樓梯拐角。
達芙妮留在原處。經過兩分鐘的靜立，她才抬腿走向二樓的女盥洗室。
推門，上鎖。銅鎖釦進鎖眼發出脆響。
她站定在洗手池邊緣，擰開黃銅水龍頭。冰冷的水流沖刷手背。鏡面浮著一層水霧，頂端的魔法燈照下來。
她看著水銀鏡裡的自己。眼睛裡混雜著忌憚、妥協以及不講道理的依賴感。
“他說，別亂看。”她低聲重複，水流聲掩蓋了尾音，“不是不準看。”
限定了條件，就意味著存在允許的範疇。
大理石水槽邊緣極冷。這股冷意凍實了她的邏輯。她認定那是一扇半開的門。這種推演或許偏離事實，但她需要一根救命稻草，哪怕那根稻草是神明隨手丟下的垃圾。
關掉水龍頭。拿出本子，翻到最後一頁。她從長袍口袋裡抽出家族定製的銀色羽毛筆，落筆書寫。
字跡清晰，線條筆挺。
墨跡未乾透便合攏封皮，印記拓印在內頁。
這行字，將成為她的錨點。
圖書館西樓。
亞倫選定東南角靠窗的座位，翻開一本厚重的《十八世紀魔藥演化史》攤在桌上。平斯夫人提著雞毛撣子從三排書架外走過，完全略過了這個角落。
他的注意力不在紙面，意識源頭己接駁神國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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