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聖節。
大禮堂內,上千只活體黑蝙蝠掛滿天花板,倒吊在石膏雕花樑柱之間,翅膀交替撲騰的聲音蓋過了底下刀叉碰撞的動靜。
南瓜燈靠魔法飄在半空,暗橙色火苗舔舐著凹凸不平的燈壁,將扭曲的鬼臉投射在牆面上。
三條長桌上堆滿焦糖蘋果、南瓜餡餅、烤肉排和蜘蛛形狀的黑巧克力餅乾。
亞倫坐在斯萊特林長桌盡頭的背光處。他面前擺著一碟未動過的烤雞腿,半杯南瓜汁裡浮著兩塊冰塊。
他手中的銀質叉子挑起一塊土豆泥送進嘴裡,咀嚼頻率維持在每口二十下。
感知觸鬚沿著石板地面的縫隙蔓延,無聲無息地覆蓋整個禮堂。
教職工長桌前,鄧布利多靠在寬大的高背椅上,手指剝開第西顆檸檬雪寶的糖紙,將淡黃色的糖塊塞進嘴裡。
麥格教授端坐著,正在檢查餐盤邊的銀餐刀。
斯內普單手切開一塊黑布丁,黑色眼珠的餘光越過高腳杯,停留在格蘭芬多長桌的哈利方向。
弗立維教授踩在三層加高坐墊上,舉起酒杯與旁邊的斯普勞特教授碰杯。
只有奇洛的座椅空置。他的餐巾摺疊完好地擺在桌角,銀質刀叉平行放置,未沾染任何油汙。
奇洛不在場,要麼躲在辦公室,要麼正在地下室放出山巨怪。依照這幾天感知到的伏地魔殘魂活躍度曲線,亞倫斷定是後者。
斜前方三個身位,達芙妮·格林格拉斯右手握著細長的銀叉,反覆切碎一塊己經碎成渣的南瓜派。
她左手插在校袍外層口袋裡,拇指死死按住阿斯托利亞寄來的羊皮紙信件。
信紙纖維裡殘留著龍血藥膏的腥苦味。達芙妮心臟跳動的頻率是每分鐘七十八次,遠高於她平日裡維持的貴族儀態心率。
大禮堂沉重的橡木雙開門撞在堅硬的石牆上,生鏽的金屬門軸發出極其刺耳的摩擦音。
奇洛踉蹌進場。
他頭上的紫色大蒜味頭巾歪斜了一大半,褐色長袍下襬沾滿走廊積水和泥沙。
他面如死灰,因為缺血而發紫的嘴唇劇烈打顫,唾沫星子飛濺。兩腿膝蓋發軟,他半跪在教職員工席前的臺階下,雙手死死撐住冰涼的石板。
“巨怪——地下室裡有巨怪!”
嗓音乾癟嘶破,氣流擦過喉管。
大禮堂徹底安靜了兩秒鐘。
尖叫聲刺破天花板。高年級學生推翻木製高背椅,陶土杯盤砸在石板上碎裂飛濺。人群尖叫著往兩扇主出口逃竄。赫奇帕奇桌邊一名二年級女生雙腿發軟倒地,被高個子男同學架著胳膊往門外拽。
亞倫端坐原位,看著地上的奇洛,眉毛微挑。
奇洛挑中了萬聖節晚宴這個全校師生最集中的時間節點放出巨怪,藉此引開教職工,他本人便能抽身前往右翼三樓走廊對付那隻三頭犬。
鄧布利多站起身,抽出那根佈滿骨節的老魔杖,杖尖首指天花板。
七八團紫色火藥在半空炸開。雷鳴般的聲浪強壓住全場的雜亂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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