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平從醫療翼出來時，城堡走廊剛下課。
學生們從樓梯口湧過去，袍角擦著石階，羽毛筆、課本、坩堝作業捲成一團亂。皮皮鬼倒掛在盔甲上，正往一個赫奇帕奇學生帽子裡塞粉筆灰。
“歡迎回來，月亮臉教授！”
皮皮鬼尖聲嚷嚷。
盧平抬了抬手，沒理它。
他走得不快。
狼毒藥劑的苦味還壓在喉嚨裡，醫療翼白色床單上的消毒草藥味也沒散乾淨。月圓後的疲憊本該是熟悉的，骨頭酸，胃裡空，衣領磨得脖子發疼。
這些都能忍。
真正難忍的是走廊盡頭那道身影。
亞倫·克萊恩從轉角處過來，手裡拿著一本舊書，封皮發灰，邊角夾著書籤。達芙妮落後半步，低聲說著什麼。亞倫聽著，偶爾翻一頁，並沒有看前方。
盧平停住了。
停得太早。
他自己都厭惡這個反應。
肩膀先低下去，背部繃緊，喉嚨裡像被塞進了沒嚼開的狼毒草。那晚打人柳旁的月光還在記憶裡。不是畫面，是規矩。
趴下。
兩個字。
狼人聽懂了。
人也沒能忘掉。
盧平的手按住身側的課本，指甲陷進封皮，留下西道淺印。他強迫自己抬起頭。
亞倫己經走近。
擦肩而過。
沒有停步。
沒有招呼。
更沒有看他。
達芙妮看見盧平，禮貌地點了下頭。她的禮貌很斯萊特林，像銀叉輕碰瓷盤，乾淨，也劃分距離。
亞倫從盧平身邊走過去，袍角掠過空氣。
盧平站在原地，耳邊學生的吵鬧聲又回來了。
有人小聲問：“盧平教授是不是還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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