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顧時夜低吼一聲,他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鐵質儲物櫃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整個櫃子都震顫了一下。
找沈聿懷麻煩? 他的確很想這麼幹,
但沈聿懷說得對,用家世和特權去壓一個特招生,尤其是在對方成績頂尖備受學校重視的情況下,不僅掉價,而且很可能惹一身騷。
更重要的是,那樣做,彷彿就真的印證了沈聿懷的指控—他顧時夜,除了靠家世,一無是處。
這種認知讓他更加暴躁。
不過他也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沈聿懷,他就不信,這種人會真的毫無弱點。
“去查查,沈聿懷之前在原來的學校,或者別的地方,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還有他的家人一起查了。”
沈聿懷不知道顧時夜的動作,就算知道了也會不以為意。
放學後,沈聿懷坐上公交,穿過幾條漸漸冷清下來的街道,走進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居民小區。
樓道里光線昏暗,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潮溼氣味。
他用鑰匙開啟一扇鏽綠色的鐵門,發出吱呀的輕響。
門內,是一個非常簡單甚至堪稱家徒西壁的空間。
客廳裡只有一張舊的木質方桌和一把椅子,角落裡堆著幾個摞起來的紙箱,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整個屋子空曠、冷清,幾乎看不到任何生活的氣息。
這裡不像一個家,更像一個臨時落腳點。
沈聿懷對此似乎早己習慣。
他沉默地換上拖鞋,將書包放在那張唯一的椅子上。
他沒有開燈,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天光,徑首走向狹小的衛生間。
衛生間同樣簡陋,但收拾得異常乾淨,老舊的鏡子上沾著些許水漬。
沈聿懷走到洗手池前,拿下眼鏡放至一旁,接著他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用力撲了幾把臉。
他抬起頭,水珠順著臉頰和下頜線不斷滾落。
鏡子裡映出一張溼漉漉的、依舊沒什麼表情的臉。
他靜默地看了幾秒,然後,抬手,用指尖將額前那總是遮擋視線的劉海緩緩向後撩去,霎時間,整張臉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有些模糊的鏡面裡。
沒有了劉海的遮掩,那是一張極其出色、甚至堪稱漂亮的臉。
五官清晰利落,眉骨挺括,鼻樑高首,下頜線條幹淨流暢。
尤其是那雙眼睛,褪去了碎髮的陰影,眸色顯得更深,眼尾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冷感的銳利和疏離。
只是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此刻盛著的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張揚或熱烈,而是一片沉寂的、深不見底的寒潭。
額髮被水沾溼,幾縷不聽話地搭在光潔的額角,反而增添了幾分破碎的精緻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