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到宗門的路不算近,雲錦拽著沈渡走了一會兒,發現他的速度越來越慢。左腿的傷拖著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血又從包紮的布條裡滲出來,在青石板上印下一個個淡紅色的腳印。
他一聲沒吭,甚至刻意把重心往右邊偏,儘量不讓那條腿發出太大的聲音。
“上來。”雲錦鬆開他的手腕,轉過身,微微彎下腰。
沈渡愣了一下。“什麼?”
“我揹你。”
“不用....”
“你走到明天都走不到。”雲錦回頭看了他一眼,“我煉氣八層,揹你跟背一袋米差不多。”
沈渡站在原地,手指攥著那根樹枝,指節泛白。他看著她彎下去的腰,看著她後腦勺上那個鬆垮的小揪揪,看著她朝他伸過來的兩隻手。
“上來啊。”她又催了一遍。
沈渡抿了一下嘴唇,往前挪了一步,把兩隻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
雲錦托住他的腿彎,把他背了起來。沈渡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瘦得像一把柴火,伏在她背上,肋骨硌著她的肩胛骨。
他把臉埋在她的肩膀後面,沒有說話。
雲錦揹著他往上走。路上又遇到幾個師兄師姐,每一個看見她背上的人,表情都經歷了一番精彩的變化。雲錦懶得解釋,一路“撿的”“撿的”“撿的”應付過去,走得飛快。
沈渡一首沒說話。他的呼吸很輕,輕到雲錦幾乎感覺不到。但他的手攥著她肩膀上的衣料,攥得很緊,像是怕掉下去,又像是在攥著什麼東西不放。
到了住處,雲錦把他放下來,推開自己隔壁那間廂房的門。
“你先洗澡。”她指了指角落裡己經備好的熱水桶,桶邊還放著一塊皂角和一條幹淨的布巾,“衣服我讓人去準備了,你先洗,洗完叫我。”
修士雖說可以用清潔術來去除身上的髒汙,但很多人喜歡也用溫水來沐浴,不僅可以緩解疲累,在水裡加入不同的靈草,對身體還有不同的功效。
她說完就帶上門出去了。
沈渡坐進木桶裡的時候,整個人被溫熱的水包裹住,那些結了痂的傷口被泡軟了,泥和血被水化開,水面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灰色。
他把臉埋進水裡,憋了一會兒氣,然後猛地抬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水珠從他臉上淌下來,滴在水面上,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他伸手拿起皂角,開始認真地洗。
洗頭髮,洗胳膊,洗腿,洗腳趾縫裡的泥。他洗得很仔細,每一寸皮膚都搓了一遍,搓到皮膚髮紅,搓到那些陳年的泥垢終於從身上脫落。水換了兩遍,第二遍洗完的時候,水面上終於沒有灰色了。
雲錦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手裡捏著一根狗尾巴草,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地上的螞蟻。螞蟻被她戳得暈頭轉向,在青石板上轉了三圈,終於找準方向,馱著一粒米倉皇逃走。
晚霞燒得正濃,把天璇宗的飛簷翹角鍍上一層金紅色,遠處有鶴鳴聲傳來,悠長清亮。
雲滄海出現在院門口,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表情嚴肅。
雲錦把狗尾巴草從嘴裡拿出來,非常自然地往身後一藏,然後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爹爹。”
。來下了強是還但,揚上角住不忍,時見看在海滄雲然果
”。了山下溜又是不是日今你,兒錦,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