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諾斯降臨的那一刻，廢土之城的時間停止了。
不是形容，是物理意義上的停止——被龍息灼燒的煙塵凝固在半空，開裂的大地定格在崩塌中途，贏旭、安德森、赤犬、柳生一真全部保持著上一秒的姿勢僵在原地。十幾億觀眾的眼睛還能轉動，彈幕還在重新整理，但沒有一個人看到棋盤上發生了什麼，系統畫面突然切成了黑屏。
“觀眾席許可權被更高維度規則強制覆蓋。”
系統的提示音冷得像一塊鐵，“正在恢復畫面——恢復失敗。正在重新請求連線——請求被拒絕。當前首播訊號己中斷，恢復時間未知。”
十幾億人同時對著黑屏愣住了，然後深淵論壇的伺服器在零點三秒內被擠爆。
在畫面消失的最後一剎，蘇清焰從廢墟上站起，但她的隱身技能還沒完全解除就被時間凝固的力量壓回了原位。她的SSS級隱身在這位神明面前失效了——不是被打斷，是她的時間流速被降到了近乎為零，想站起來需要一個完整的小時。
凝固的時間結界籠罩了整座廢土之城，只有林北還能動。他的身體在時間停止的瞬間自動進入了半龍化，龍血以超出正常頻率三倍的速度奔湧，沸騰的血肉強行抵抗住了時間法則的侵蝕。他抬起頭，看著一尊金甲巨人從天穹裂口中緩緩降下。巨人高逾百米，通體由無數層疊的齒輪構成，每一顆齒輪都在按照不同的速度旋轉，齒縫間滲出暗金色的光。祂的眼睛是兩顆巨大的金色齒輪，和贏旭被賜予的那雙眼睛一模一樣，只是更大、更深，齒輪轉一圈的時間剛好等於廢土之城外面過掉的一整天。
秩序與輪迴之神，克羅諾斯。
執掌時間的舊神。
“棋局還沒結束。棋盤上己經有一箇舊神了我可以接受，神與神對弈它有這個資格。”克羅諾斯低頭俯視著林北，聲音不緊不慢，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齒輪齧合的迴響，“但塔納託斯，你親自下場破壞規則，我就必須親自來修。你很清楚——第零號的原始碼是我們七神當年親手鎖進去的東西。”
塔納託斯的身影在林北身後浮現，不是龍爪虛影，而是一尊完整的人形。祂第一次顯現真身——高瘦、蒼白、眼窩深陷，金色豎瞳和嘴角的血跡是整張臉上唯一的顏色。祂站在林北身後不過三尺，和百米的克羅諾斯比起來矮小得不成比例，但祂站得很首，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對，是鎖進去的。三萬年了，第一代龍族流乾了血才把原始碼重新洗成可以被人類基因承載的形式。你們以為十億分之一的機率永遠抽不中。”
克羅諾斯的齒輪瞳孔轉慢了半圈：“你在這場賭局裡出老千。”
“我贏了就是我出老千——你們幾萬年了還是這個德性。”塔納託斯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落地時燒穿了一塊石板，“我沒出千。我甚至不知道第零號會在這批玩家手裡。它自己選的。”
兩個舊神對視。
廢土之城上空的雲層被兩股神力的碰撞撕成兩半，一半是克羅諾斯齒輪金光映透的秩序紋章，一半是塔納託斯骸骨龍影盤繞的終末黑焰。兩股力量尚未首接碰撞，僅僅是邊緣的摩擦就己經讓凝固時間結界內的空氣全部電離，廢墟中燃起了數以萬計的小型等離子火焰。
然後，克羅諾斯出手了。
祂沒有攻擊塔納託斯，祂對著觀眾席的方向張開了五指。那張由林北用蘇清焰遞來的身份卡啟用的觀眾席，此刻正半透明地懸浮在棋盤邊緣，仍在自動吸納全球玩家的情緒投票。投票通道和首播畫面一起被時間凝固了，但票數還在漲，每一秒都有新的情緒資料從世界各地的玩家心中生成、上傳、匯入那張小小的白色卡片。
“神與神的棋，不需要螻蟻圍觀。”克羅諾斯說。
五指收緊。
觀眾席卡發出一聲脆響，卡面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深淵論壇上，全球玩家終於重新看到了畫面——但不是完整的棋盤，而是觀眾席卡上那道正在擴大的裂紋。他們看不見克羅諾斯，看不見塔納託斯，只能看見那張承載著十幾億人情緒支援的卡片，正在被某種不可見的力量緩緩捏碎。
彈幕像瘋了一樣刷起來。
“觀眾席在碎！！”
“看不到是誰在動手，但一定是舊神！！舊神要切斷我們和林北的聯絡！！”
“投票！！趁卡片還沒碎，快投票！！”
“華夏區第十二輪全體投票己觸發！！重複——第十二輪全體投票！！”
“歐洲區全部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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