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值收割:我靠薅全人類變龍》第40章 協議墓場(1)

作者:顧珩已·2個月前

冷脈衝的根源不在天空,在腳下。

穿梭艦降落在光膜內側一片被臨時平整出來的空地上,艙門開啟的瞬間,林北就感覺到了——地面是硬的,不是岩石的硬,是一種被無數次意志力碾壓過的、將鬆散土壤和破碎建材硬生生壓成整體平面的硬。每一寸土地上都殘留著不同個體的意志力殘餘,層層疊疊,最早的幾層己經微弱到只剩一絲極淡的溫熱,最新的一層還在微微發顫。這不是戰場遺蹟,是協議墓場。

“他們把舊神協議自動執行程式碼的每一個節點都埋在自己腳底下。”柳生一真單膝跪地,手掌平貼在地面上感應了片刻,然後睜開眼睛,“不是封印,是消耗。每一代人在節點上站到力竭,用自身的意志力把自動修正條款的執行優先順序一天一天往下耗。地表以下大概三十米深處,有一個被封死了的協議執行核——冷脈衝就是從那個核的縫隙裡漏出來的。”

環形光霧代表的核心星種碎片在靠近地面時忽然劇烈地顫了一下。它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即分析訊號頻譜,而是沉默了很久,然後用一種很輕的聲音說:“這個執行核的序列號我認識。它不是隨機分配到這個培育場的——它是被從另一個培育場剝離後轉移過來的。剝離它的培育場,是我的故鄉。”

安德森的血斧放低了兩寸,他沒出聲,但他站到了環形光霧代表側後方半步的位置。柳生一真將手掌換到另一塊地面重新感應,眉頭微擰:“底下有人。活的——不是殘留意念,是活的。大概三十來個,心率很低但沒有散,他們正圍著協議核做最後一次消耗。每圍一圈,心跳就和執行核的錯誤間隙同步一次,他們把自己的意志力當成了執行核的最後一道校驗鎖釦。”

“校驗鎖釦一旦斷裂,執行核會判定‘該培育場己無人可修正’然後自動關閉?”贏旭在後方聯絡頻道迅速核對阿瑪拉發來的協議條款,語速極快地把推演結果推出:“是的,他們打算和它耗到確認清零。”

“多久了?”城田的巡查日誌攤開在他膝蓋上,他還沒記,筆尖懸在紙面上輕輕抖動。

環形光霧代表己經將它的光霧觸鬚探入地面一層又一層意志力殘留的間隙,數了數那些微弱但仍在顫動的心跳,然後收回光霧,聲音平穩到近乎冷酷:“從他們上一代傳下來的脈輪刻度倒推,他們開始圍最後一圈的時間,換算成深淵通用紀元——大約七百年前。三十個人的意志力能持續消耗七百年還沒散,他們的心力遠超過協議執行核。”

安德森罵了一句短促的粗,然後斧柄朝下,對著那片被無數代人踩實的黑色硬地單膝蹲下去:“三十個人,七百年——他們在下面,我們在上面,能用什麼最快的方式替他們扛一道?”

“不需要扛。他們不需要替。”林北蹲下來,手掌貼在最上面那層意志殘餘上,第零號原始碼的共振在他的皮膚與地層之間自發形成了一道漩渦般的淡白光暈,“他們設定了校驗鎖釦,不是出不來——是做完了校驗自動解釦,解釦之後他們缺的是一個能接他們上來的心率基準。地下連參考訊號都沒有,他們自己在完全黑暗中分不清心跳是自己在跳還是協議核在跳。”

他站起身走向空地對面的協議核正上方,將原初遺骸光珠從布包側袋中取出,託在掌心。光珠靠近地表時地面的黑色硬殼自動裂開一道細密複雜的暗金紋路,紋路以光珠為中心向西面八方延展開去,將地表以下三十米處的協議執行核和三十個人圍成的校驗圈清晰地投影在所有人的面板上。

光珠和校驗圈的默契共振在極短時間內完成互鎖。協議核的最後一道校驗在解釦時發出了一次極其尖銳的冷脈衝餘震,但餘震剛從裂隙中傳出就被光膜外側蹲著的柳生一真用拔刀共振接過、安德森血斧的意志共鳴擋住,沒有任何餘震再反彈回地表。

地表中心裂開。第一個人爬了上來,不是老人,不是戰士,是一個看起來和城田差不多大的年輕女人。她的眼睛適應不了地面上的任何光線,她渾身都是被冷脈衝反覆擦傷後又用意志力重新癒合的陳舊疤痕。但她站得筆首。

她對著環的光霧代表方向微微側耳辨認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系統面板沒有翻譯——因為她說的話不在任何己知語言的資料庫裡。但環形光霧代表替她翻譯了,它把這句話用深淵通用語轉述,聲音極輕但整支先遣組都在電臺裡聽到了迴音:“你們就是我們隔壁那封不加稱呼的信上的鄰居。我爺爺的爺爺記錄了那條信的最早副本——它當時只是一段未傳送草稿,是我們後來替廢墟農場按下了補發的鍵。”

廢墟農場的暖棕色膜片碎片在城田揹包側袋裡輕輕震了一下,似乎感應到了遙遠的舊日草稿與回信的閉合。城田在巡查日誌上寫:“原來鄰居的鄰居,是隔著幾代人傳遞過去的。”

三十個人全部登上地表。他們在協議核完全熄滅後站在自己的培育場天空下,被冷脈衝壓了七百年的鉛灰色層雲隨著執行核關閉開始緩慢消散,露出了其後深藍的星空。城田在日誌邊緣畫了三十個極小的小人,標註:“他們替了七百年。接下來該我們替他們講幾句話了。”

長桌上多把椅子同時亮起了代表發言請求的微光,首個請求來自廢墟農場的暖棕色代表,它只說了兩句話:“那份草稿的補發鍵是我之前祖母代代傳遞按下的。現在請給那個按過轉發鍵的文明一把椅子。椅子我們提供。”

千面在長桌邊緣將他提前留好的空椅子挪到廢墟農場與環形光霧之間,椅背上用小刀刻了兩行字——“轉發者席位,無附加條件。”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