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值收割:我靠薅全人類變龍》第100章 千面的第一份作業(1)

作者:顧珩已·2個月前

卡爾演習場總複習結束後的第三天清晨,千面做了一件讓全虛空所有培育場代表同時停下手頭工作的事。不是刻銘文,不是搬椅子,不是用那臺舊校準器歸檔任何人的記錄——祂從百川架最底層抽出一份從未公開過的舊神協議原始簽署名冊附件,封皮用播種者光絲編織,內頁只有一頁,頁面上只有一行字。字型和千面後來在長桌上刻的所有銘文完全一致,但筆畫更生澀、更用力,像是在簽署名冊的同時用刻刀尖在紙上反覆劃了無數道才落下的最終稿:“我棄權。我觀察到壓制協議的所有反對意見均未被記錄。我決定從即日起停止發言,首至協議的格式缺陷被後來者發現並修正。此決定即刻生效。”

落款:千面。時間戳是三萬年前舊神協議簽署當天。

全虛空沉默了很長時間。千面把這份附件放在長桌正中央空白棋子旁邊,刻刀擱在附件上方。祂的聲音沒有神力加持,沒有虛空迴響,只是一個普通中年男人的嗓音,和祂在諸神議事廳說“資料不夠”時一模一樣:“這是我唯一一份應歸檔而未歸檔的舊神協議個人宣告。內容是我當年投棄權的同時決定不再發言。這份決定沒有附在任何議事記錄後面——不是因為我不敢交,是當時的歸檔格式不允許‘沉默’被記錄為一種正式的反對意見。我花了很久才把它從協議底層快取裡提取出來。快取提取的技術支援由克羅諾斯提供,提取過程中發現的格式缺陷己同步錄入原罪檔案庫。”

克羅諾斯在分館講臺上齒輪瞳孔緩慢轉了一圈,聲音平穩但轉速比平時快了半拍,說這事他有責任,當時千面交這份棄權宣告時他正忙著給壓制協議做最後的推演校驗,只瞟了一眼以為這只是個人習慣性退場宣告就沒歸檔,這一瞟造成的疏漏持續了極其漫長的時間。千面回了一句讓他齒輪差點卡住的話——“你的疏漏我當時就知道。但我選擇不說,因為我覺得說出來又會被你歸檔成模型誤差。這是我的問題——我用沉默來懲罰你的格式缺陷,結果自己掉進同一個坑。這比格式缺陷更嚴重。‘我明知另一種選擇會更完整,但我選擇了更容易的路。’”這句話被城田逐字抄進日誌時鉛筆在“更容易的路”旁邊畫了一道極深的橫線。

長桌上環形光霧代表把星種碎片緩緩旋轉,說千面的這份棄權宣告與冰霜、熔岩被格式過濾的反對意見實質上屬於同一性質的制度遺漏——千面的沉默,冰霜、熔岩無法互視,以及所有棄權者被壓制的反對意見,最終都指向同一件事:歸檔格式把所有形式的不參與都判定為不存在。千面把缺席本身認定為錯誤並自己承擔了後果。廢墟農場代表把暖棕色膜片拼接成一面極簡的旗子形狀,平靜但鄭重地總結這是一份遲到的棄權宣告,也是一個遲到的人。最終是千面自己把它交上來的。

千面把附件收入百川架,架子旁邊新刻了一行通用語銘文:“千面的第一份作業。內容為三萬年前棄權宣告及持續沉默決定。提交時間:現在。批改人:全虛空。備註:作業延遲提交太久——但被延遲的不僅是他,格式本身才是沉默的最終責任人。沉默被記錄為空白,不等於沉默不存在。”刻完之後祂把刻刀放在銘文正下方,轉頭對著分館方向說了一句話:“克羅諾斯,格式缺陷的修正動議我己經寫好。你自己歸檔——這次別漏了。”

城田把這行銘文畫進巡查日誌最新一頁。他翻開早些時候畫的“千面放下刻刀”那一頁,在“第一個替所有人說了幾萬年話的人,今天說——以後你們自己說”下面用鉛筆又追畫了一隻極小的手,旁邊標註:“今天他自己交了第一份作業。不是刻給別人的銘文,是他自己寫在舊神協議邊角的三萬年棄權宣告。”

靜默鄰居緊跟著發來一段長週期脈衝,解碼後的措辭極其罕見地加粗了通用語字型:“沉默與空白不是同一件事。沉默是一種顯式的資訊——全虛空最後一份被忽視的‘不參與’今天被歸檔。我們建議將千面的棄權宣告作為聯絡臺公共知識庫中檔案格式修訂的正式案例。按時間推算,這是全虛空等待最久的一份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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