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看著她，忽然覺得陌生。
“嫻妃？朕想起來了……你是那個吃燕窩的。”
他忽然大笑，笑得前仰後合，酒都灑了：“嫻妃！你是不是燕窩吃膩了，想換換口味？”
他猛地收住笑，眼神陡然冷硬：“來人！”
侍衛湧入。
弘曆重新端起酒碗，語氣隨意得像在吩咐扔一件垃圾：“拖回翊坤宮。以後飯菜都不用送，就每天三碗醒酒湯。朕倒要看看，她有多喜歡這湯。”
“皇上！皇上！牆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如懿被架著胳膊往外拖，珠釵散落，湯碗摔得粉碎。
弘曆充耳不聞，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翊坤宮。
一日三碗，頓頓不落。
如懿從一開始的抗拒，到後來的麻木，再到如今。她坐在桌前，機械地往嘴裡灌著醒酒湯，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三個月後，她倒在榻上，再也爬不起來。
臨死前，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意歡沒有當皇后。富察氏死後，弘曆說：“朕的皇后，只能是你。”
她穿著鳳冠霞帔，坐在景仁宮的鳳座上，看著意歡跪在底下，卑微地喊她“皇后娘娘”。
多美的夢啊。
可惜，只是夢。
她嚥氣時，嘴角還掛著笑，像是終於得到了什麼。
弘曆聽到她的死訊，正在喝酒。
他“哦”了一聲，將碗裡的鹿血酒一飲而盡，然後笑了。
“終於，又一個讓朕不高興的人死了。希望她是最後一個。”
後來，果然沒人敢再讓他不高興。
大臣們跪著說話，嬪妃們笑著承歡，連太后都閉了嘴，在慈寧宮燒香拜佛，再也不問世事。
可弘曆的身體，卻一日不如一日。
鹿血酒燒壞了他的底子，太醫偷偷搖頭，說皇上……怕是不行了。
那夜，養心殿。
弘曆躺在龍榻上，意歡握著他的手，眼淚無聲地流。
“皇后……朕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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