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朝腦海裡閃過一段久遠的回憶。
有一次她和沈明月出去旅遊,為了趕最早一班的大巴車,天還沒亮就起了床。兩人蹲在寒風瑟瑟的路邊,就著呼嘯的冷風解決了早飯。她忍不住感嘆,說她們這趟旅行,算是徹頭徹尾的囧途了。
沈明月為了安慰她,就跟她說起了黑瞎子的“光輝事蹟”,說黑爺更牛逼,混著一群人的腳臭味,都能面不改色吃飯。
她當時聽完,臉都綠了,差點一口鹽汽水噴到沈明月臉上。
現在聽當事人這麼輕描淡寫地說起來,沈明朝心裡一點都不好奇。
她真怕黑瞎子下一秒就順嘴來一句“當年爺對著腐爛的屍體,都能津津有味地吃青椒炒飯,現在這算什麼?”,那她怕是連今天的早飯都要嘔出來了。
黑瞎子吃麵吃得很快,沈明朝適時開口:“黑爺,我們一會兒去哪?我們今晚不會真要在這住吧。這破地方邪性的很,我怕我晚上做噩夢。”
聽著這話,黑瞎子調侃道:“剛剛用書砸人,用刀刺干屍的時候,沒見你怕,現在倒爬起來了?”
沈明朝豎起一根食指輕輕搖了搖,一本正經地反駁:“我這不是怕,是膈應。”
黑瞎子雙手插兜斜靠著牆,“說實在話,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剛成年,正常小姑娘經歷這些事情可做不到你這麼冷靜。”
這大概是一種試探。
很正常,這群人本就是多疑的人。
沈明朝想了想說:“我以前就喜歡玩恐怖遊戲,大概是遊戲玩多了,所以脫敏了吧。還有,我不是一點不害怕,我只是相信你們,明明是你們讓我不要害怕。”
她略微無奈地嘆息:“我知道很多事情不是害怕,就可以解決的,如果是那樣的話,那我真想盡情害怕。”
聽見沈明朝的話,黑瞎子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幾下,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古怪,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嘖,你這話,爺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還沒等沈明朝問,黑瞎子一拍腦袋,“哦對,花爺也說過。”
“這麼巧?”
她話音剛落,就見眼前的男人突然朝著她彎下了腰。
黑瞎子的個子很高,高大的影子瞬間籠罩下來,將她整個人都罩在了那片陰影裡。
正當沈明朝思考黑瞎子想幹什麼時,就看見對方猝不及防地摘掉了臉上的墨鏡。
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那確實是一雙極漂亮的眼睛,像是被洗過的琉璃珠,卻又帶著點看遍世事的滄桑。
黑瞎子就用這樣一雙眼睛看著她,緩緩露出一抹與以往都不同的笑容,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如同夜風拂過樹梢。
“勇敢又鎮定的小姑娘,確實很帥氣。”
“謝謝你的信任。”
“這種被人信任的感覺還不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