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早晨，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不依不饒地爬上蔣憶的臉。
手機鬧鐘響了三輪，被她按掉兩輪，第三輪實在懶得伸手了，乾脆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企圖用物理隔絕法遮蔽一切。
“阿紫，你餓不餓呀？”蔣憶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下一秒，手機瘋狂震動。
徐小微的視訊通話，備註是“阿紫（不要臉版）”。蔣憶閉著眼睛接起來，螢幕那頭立刻炸開一聲尖叫：
“蔣憶！！！！！八點二十了！第一節課八點半！”
蔣憶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光腳踩在地板上涼得一激靈，腦子還沒完全開機：“什麼課來著？”
“高數！大課！階梯教室！”徐小微在那頭己經穿好了衣服，背景裡能聽到阮念念不緊不慢地說了句“煎餅果子要不要加腸”，唐小棠喊了一聲“加”。
“高數……”蔣憶忽然想起昨天在火鍋店徐小微給她轉發課表時隨口提過一嘴，當時她正沉浸在毛肚的美好回憶裡，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你別告訴我你還沒起床。”
“起了起了起了！”蔣憶一邊扯衛衣一邊說，“我現在出門，十分鐘到！”
“你上次說十分鐘結果是半小時。”
“這次是真的！我先掛了！”
蔣憶以軍訓緊急集合的速度衝進衛生間，刷牙洗臉梳頭一氣呵成，出門前對著玄關鏡子照了三秒鐘——頭髮沒翹，臉上沒東西，行吧。
她一路小跑到校門口，書包在背後一顛一顛的，氣喘吁吁地往教學樓跑。
階梯教室在三樓。蔣憶爬上最後一級臺階的時候腿都有點軟，扶著牆喘了兩口氣，推開後門貓著腰溜了進去。
“這兒！”徐小微在倒數第三排的位置衝她招手。
蔣憶嗖地躥過去坐下，凳子還沒坐熱就開始翻書包：“課本課本課本……”
“別翻了，”徐小微小聲說，“你昨晚把課本放沙發上了，沒裝進去。”
蔣憶動作僵住，緩緩抬頭，眼睛瞪得溜圓：“那我看什麼？”
“看黑板。”徐小微真誠地說。
蔣憶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第一天上課要冷靜，不能當堂弒友。
她環顧了一圈教室。階梯教室裡坐了大概百來號人，都是計算機系大一的新生，嘰嘰喳喳地聊著天。有人啃包子，有人喝豆漿，還有人趴在桌上補覺——顯然昨晚熬夜打遊戲的不止她一個。
“她們幾個呢？”蔣憶問。
徐小微往後指了指：“阮念念在後門口吃煎餅果子，唐小棠去洗手間了，江柔和蘇晚晴在前面坐的，她倆說要認真聽講。”
蔣憶點點頭，剛想再說什麼，教室前門走進來一箇中年男老師，夾著講義，頭髮稀疏，表情嚴肅，渾身散發著“我要點名”的強大氣場。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大半。
“同學們好，我是你們這學期高等數學的任課老師，姓劉。”老師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和手機號，“第一節課我先點個名，認識認識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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