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憶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沈硯辭那句“你死了比我自己死了還難受”裡緩過來的。那晚她翻來覆去失眠到凌晨三點，腦子裡像迴圈播放的老式唱片，全是那個聲音。
第二天一早，她就給徐小微打了電話，聲音帶著通宵未眠的沙啞：“你來我家，現在，立刻。”
電話那頭徐小微還在睡夢中，但聽出她語氣不對，二十分鐘後就出現在了蔣憶的房門口。
蔣憶頂著兩個黑眼圈，開門見山：“我想了一夜，我確實喜歡他。”
徐小微還沒來得及露出“早該如此”的表情，蔣憶又補了一句：“但是不行，我不能喜歡他。”
“為什麼？”
“他才高二，我大一。”蔣憶攥著被子角，像是在說服自己，“他該跟同齡的女孩子在一起，一起吃飯、一起上課、一起在校園裡瞎逛。我算怎麼回事？一個天天拉著他打遊戲的網友？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語氣忽然變得很輕很澀：“我每次想到他比我小兩歲，就覺得……我是不是有點禽獸。我們連面都沒見過，我就對他有這種想法，難道不變態嗎？”
徐小微正喝水，差點嗆死：“你等等，你說什麼？”
“就是……”蔣憶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得聽不清，“人家弟弟才上高中，我都是上大學的人了，我……”
徐小微把水杯往桌上一頓，語氣比班主任還嚴肅：“蔣憶，你給我把頭抬起來。”
蔣憶從枕頭裡露出一雙紅紅的眼睛。
“第一，高二和大一，就差兩歲多，撐死了三歲。你又不是三十歲對他下手，裝什麼老阿姨？”徐小微掰著手指頭，“第二，愛情不分年齡，只看喜不喜歡。你喜歡他，他要是也喜歡你，誰管你們差幾歲？第三——你再跟我說‘變態’這兩個字，我現在就把你高中的中二黑歷史發朋友圈。”
蔣憶被最後一句話唬住了，但臉上的糾結一點沒少：“可是……我們連面都沒見過啊。他從來沒說過喜歡我。也許他就是把我當姐姐，也許他對誰都那樣，也許那天的‘你死了比我自己死了還難受’就是隨口一說……”
“你聽聽你自己說的，多少個‘也許’？”徐小微嘆了口氣，“你是怕他不喜歡你，還是怕他喜歡你之後，你們要面對的那些閒話？異地又怎樣？現在高鐵飛機這麼方便。”
蔣憶不說話了。因為徐小微每次都準得像開了透視，首接戳到最痛的地方。
沉默了很久，蔣憶輕聲說：“我想先冷靜一下。”
徐小微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一句：“別冷靜過頭了。”
蔣憶這次真的冷靜過頭了。
週一晚上九點，沈硯辭發來語音邀請。蔣憶盯著那個彈窗看了十秒，然後按了拒絕，打字：“今天作業好多，不打了。”
對面秒回：“你以前作業也不少。”
蔣憶心虛得要死，又補了一句：“馬上要期中考了，我想收收心。”
沈硯辭回了一個“嗯”，然後是：“那明天呢？”
蔣憶咬了咬牙：“最近都不打了，等我考完再說吧。”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會反悔。
週二，沈硯辭沒有發邀請，只發了一句：“今天也不打？”
蔣憶回：“嗯，複習。”
週三，他發了一張遊戲戰績截圖，下面跟了一句話：“沒有你，贏了也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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