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過去，蔣憶的生活變成了一條筆首的單行道——學校，家；家，學校。每天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一響，她就第一個衝出教室往家趕，路上連買個奶茶都覺得浪費時間。室友們約她聚餐，她推了；社團活動，她請了假。所有的時間都要留給晚上九點。
因為她要跟沈硯辭打遊戲。
蔣憶有時也覺得自己魔怔了。上課的時候偷偷看手機上的時間，吃飯的時候算還有幾個小時到九點，連洗澡都掐著表，生怕耽誤了一分鐘。每天最期待的一件事，就是九點準時開啟遊戲，看到那個熟悉的ID己經亮著，耳機裡傳來他低低的一句：“來了？”
就兩個字，她能在被窩裡反覆聽三遍。
週六下午，閨蜜徐小微拎著一袋水果殺到她家。兩個人窩在沙發上聊了一會兒，蔣憶終究沒忍住，把這段時間的“症狀”一股腦倒了出來。
徐小微聽完，沒有立刻接話，而是拿起一顆草莓，慢悠悠地咬了一口，然後用一種高深莫測的眼神看著她，彷彿在看一個病情晚期還不自知的病人。
“阿憶，”徐小微放下草莓，“我覺得你可能喜歡他。”
“啊？”蔣憶瞪大了眼睛，聲音拔高了一個調，“不可能吧，他是弟弟呀！！”她說得斬釘截鐵，可耳根己經悄悄泛了紅。
徐小微不慌不忙地豎起三根手指，像法官宣判一樣，一字一句地問：
“你是不是每天都期待跟他一起打遊戲？”
蔣憶張了張嘴。
“是不是他不回信息你就會不開心？”
蔣憶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沙發墊。
“是不是對他有種佔有慾，想他只跟你一個人玩？”
三個問題，像三支箭，精準地紮在了蔣憶的心上。她愣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一個字她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一個“不”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她每天掐著手指算時間，恨不得把下午的課全塞進碎紙機。一到九點，手機提示音響起，她的心跳就會漏半拍，然後假裝鎮定地開啟遊戲，看到沈硯辭己經線上等她。
——上週他因為考試複習，兩天沒回訊息，她翻了八百遍聊天介面，連他三天前發的那句“今天先下了，晚安”都截了圖。
——還有上週末，他在遊戲裡帶了一個路人小姐姐打了兩局，她當場就不想玩了，藉口說網絡卡，其實一個人躺在床上生悶氣，腦子裡全是他開麥時那句“跟緊我”。
“完了。”蔣憶捂著臉倒在沙發上，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我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他？”
徐小微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醒醒吧姐姐，你這哪是‘有點’，你這是己經栽進坑裡了，還自己把土往身上蓋。”
“可是……”蔣憶翻了個身，眼睛望著天花板，語氣飄忽，“他比我小兩歲啊，我18大一，他16才高二。我一首覺得他就是個弟弟，打遊戲還得我照顧他——雖然他好像從來沒讓我照顧過。”
“你照顧他？”徐小微挑眉，“你確定不是他把你保護得跟個公主似的？上次你跟我吐槽，說他在遊戲裡為了幫你搶buff，閃現進去一打三，結果自己死了還跟你說‘沒事，你的經濟更重要’。這要是弟弟，全世界的姐姐都得排隊認領。”
蔣憶臉一紅，把抱枕往臉上一砸：“別說了別說了！”
可徐小微偏要說：“你自己想想，你跟他聊天的時候，是不是嘴角就沒放下來過？你跟我提起他的時候，是不是眼神都在發光？蔣憶，你談戀愛的時候什麼樣我又不是沒見過——當年你暗戀你學長的時候，跟現在一模一樣，區別是你現在嘴更硬。”
蔣憶沉默了。她從抱枕底下露出一雙眼睛，眼睫顫了顫，聲音悶悶的：“那……我怎麼辦啊？”
“你喜歡他，那他想不想讓你喜歡他，這才是問題。”徐小微一針見血。
這句話像一盆涼水，把蔣憶從粉紅泡泡裡潑醒了一半。她坐起來，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螢幕上劃來劃去，開啟微信看了眼沈硯辭的對話方塊——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他昨晚發的“晚安，明天見”。那個“明天見”指的是今晚九點的遊戲。
他對自己……會是一樣的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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